吃完面，天色渐晚。
晚风清凉，吹得整条老街格外舒服。
陈砚没急着回家，骑着电动车，慢悠悠晃到小区隔壁的城市中央公园。
这里每天傍晚都热闹。
散步的、遛狗的、带孩子的、扎堆聊天的，最热闹的，还是西北角的棋牌石桌。
一群退休老大爷，天天雷打不动，凑在一起下棋打牌。
陈砚没事的时候，就喜欢过来坐一会儿。
不用应酬，不用客套，安安静静看人下棋，心里特别踏实。
他随便找了个空石凳坐下，双手插兜，安静观战。
石桌上，楚河汉界，两个老大爷厮杀得热火朝天。
旁边围着七八个老头，指指点点，议论不停。
其中一个穿白色短袖、戴着金链子的老头，姓周，说话声音最大，最爱吹牛。
周大爷家里做点小生意，手里有点闲钱，在附近算是小有名气。
平时最喜欢干的事，就是在公园里炫富、评头论足、看不起普通人。
他余光扫到一旁穿着旧T恤、拖鞋闲散坐着的陈砚，顿时来了优越感。
周大爷一边摆弄手里的折扇，一边故意抬高声音。
“现在的年轻人啊，真是一代不如一代。”
“三十出头，看着也不傻，结果啥事业没有，天天闲逛，混日子。”
周围几个老头顺着他的话，纷纷点头附和。
“确实，现在年轻人压力大，没家底，太难混出来。”
“不像咱们那代人，踏实肯干，攒下家业。”
周大爷更加得意了，眼神轻蔑地瞟了陈砚一眼。
“我儿子今年三十二，跟这小伙子一样大。”
“人家现在开公司、开豪车、住大平层，名下两套商铺，每月收租都比普通人工资高。”
“再看看有些年轻人，一身地摊货，出门靠电动车，天天无所事事，一眼望到头的穷命。”
话说得极其刺耳，明里暗里，全部针对陈砚。
所有人都听得出，他在故意踩低别人、抬高自家儿子。
旁边有人打圆场：“老周，别这么说，人家年轻人也不容易。”
“不容易？”周大爷嗤笑一声，满脸优越感。
“不容易就该努力！天天在公园晃悠，能混出什么出息？”
“我跟你们说，人这辈子，位置决定命运！”
“你看看对面那栋城央商务写字楼，整栋楼灯火辉煌，多少公司老板在里面办公？”
“能在那栋楼里有一间办公室的，才算真正混出头！”
“像我们这种有产业、有商铺、有租金的，才算日子。”
“普通人啊，一辈子，只能抬头看楼，连进去喝咖啡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他手指远处。
公园正对面，一整栋二十六层高端甲级写字楼。
玻璃幕墙、气派恢宏，是这片区域的地标建筑。
来往的都是白领、老板、精英。
在所有老头眼里，那是普通人一辈子都触碰不到的高度。
周大爷越说越飘，继续炫耀。
“我儿子说了，再过两年，争取在那栋楼租一层办公室，把公司做大做强！”
“到时候，才算真正站稳脚跟！”
一群老头听得羡慕不已，连连夸赞。
“还是你家孩子有本事！”
“老周你晚年享福啊！”
周大爷笑得合不拢嘴，眼神再次轻蔑扫向陈砚。
“年轻人，多看、多学、多努力，别整天游手好闲。”
“你这辈子，怕是连那栋写字楼的大门都进不起。”
陈砚一直沉默听着，没吭声，没反驳。
直到此刻，他才缓缓抬眼，看向对面灯火璀璨的写字楼。
淡淡开口：
“那栋楼啊……”
“不用租。”
“是我的。”
一句话落下。
现场瞬间安静。
所有老头愣住了，纷纷看向陈砚，以为听错了。
周大爷先是一怔，随即哈哈大笑，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哈哈哈哈！小伙子，你可真敢吹！”
“你怕是吹牛不上税吧？”
“那可是城央商务写字楼！整栋地标！价值十几个亿！”
“你？你说是你的？”
周围老头也忍不住摇头，满脸不信。
“年轻人说话真不着边际。”
“吹牛也不打个草稿。”
周大爷抱着胳膊，满脸讥讽：
“我活六十多年，第一次见这么能吹的！”
“你要是那栋楼的老板，我当场把这棋盘吞下去！”
陈砚懒得跟他争辩。
多余的解释，毫无意义。
他只是拿出手机，熟练拨通一个号码，免提打开。
“喂。”
电话那头，写字楼物业总经理恭敬至极。
“陈董，晚上好。”
全场老头，瞬间僵硬。
陈砚目光平淡，看着对面写字楼。
“今晚写字楼顶楼灯光调试正常吗？”
物业经理立刻汇报：
“报告陈董，全部调试完毕，设备运行正常，楼层商户稳定，没有任何问题。”
“整栋楼所有商铺、办公室租金，本月已全部结算完毕。”
简简单单两句话。
直接砸懵全场所有人。
周大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，双眼瞪得滚圆，浑身一震，手里的折扇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他呆呆看着陈砚，脑子一片空白。
陈董？
整栋写字楼租金？
眼前这个穿着旧T恤、拖鞋、坐在公园看人下棋的年轻人……
居然是那栋地标写字楼的真正老板？！
刚刚他还嘲笑人家穷、没出息、进不了大楼……
结果人家，整栋楼都是自己的！
周围所有老头，全部呆住，嘴巴大张，满脸震撼。
陈砚淡淡开口，继续对着电话道：
“下周开始，写字楼公共区域，增加绿植养护，夜景灯光再优化一下。”
“保持整洁，不用打扰我。”
“我只是路过公园看看。”
“明白陈董！我立刻安排！”
挂断电话。
公园里鸦雀无声。
风吹过树梢，沙沙作响。
刚刚嚣张炫富、满口嘲讽的周大爷，此刻脸色惨白、浑身僵硬，站都站不稳。
他引以为傲的儿子、两套商铺、小公司、小生意。
在人家一栋十几亿的地标写字楼面前。
简直渺小得可笑。
他刚刚吹上天的“梦想”——租一层办公室。
人家直接整栋拥有。
巨大的落差，让他脸颊滚烫，羞愧得无地自容。
陈砚淡淡看向他：
“大爷，还要吞棋盘吗？”
周大爷双腿一软，满脸通红，支支吾吾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我、我……我不知道是您……我嘴碎、我糊涂……”
周围老头再也忍不住，纷纷感叹。
“我的妈呀！太低调了！”
“真人不露相啊！”
“天天在公园下棋，谁能想到是大厦老板！”
“刚才老周那顿炫耀，简直是小丑登台！”
所有人目光，从轻视变成敬畏。
陈砚没再调侃，也没得意。
只是淡淡起身。
“下棋图个乐，没必要攀比。”
“人活着，安稳自在，比什么都强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，慢悠悠走向电动车。
背影普通、朴素、淡然。
身后，是一群彻底看呆的老人，和一整栋属于他的璀璨写字楼。
世人忙着攀比、忙着炫耀、忙着抬高自己。
殊不知。
真正的顶级财富与格局。
从来不需要张扬。
只藏在最普通、最安稳的市井烟火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