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简单吃过午饭,陈砚收拾好碗筷,靠在阳台吹了会儿风。
老小区的阳台不宽,没有精致的落地窗,只有普通的防盗窗。
楼下是斑驳的水泥路,老人坐在树荫下聊天,小孩追着打闹,烟火气漫上来,安安稳稳,是他最喜欢的状态。
下午三点,手机突然响了,是老家亲戚的群里发来消息。
大姑一家,带着表哥表嫂,要来城里串门,顺便来他住的地方坐坐。
陈砚愣了下。
他很少主动跟亲戚走动。
不是不近人情,是亲戚圈子里,大多习惯用房子、车子、收入看人。
他不想解释自己的身家,也不想刻意炫耀,索性一直对外宣称,自己就是城里一个普通打工人,租着老小区的房子,日子过得平平常常。
果然,下午四点多,大姑一行人敲开了他家的门。
刚进门,表嫂的眉头就皱了起来,目光把几十平的老房子扫了一圈,嫌弃写在脸上。
“哎哟,小砚啊,你就住这种地方?”
表嫂穿着一身名牌连衣裙,挎着轻奢包,说话的声音故意拔高,生怕别人听不见。
墙面有些年头,家具简单老旧,地板是普通的瓷砖,没有奢华的装修,没有昂贵的摆件。
在他们眼里,这就是穷酸、落魄、没出息。
表哥跟着附和,抱着胳膊四处打量,语气带着优越感。
“我说陈砚,你都来城里打拼这么多年了,怎么还住这种老破小?”
“我们家上个月刚换了大平层,一百八十平,南北通透,电梯入户,装修花了快两百万。”
大姑也跟着叹气,一脸恨铁不成钢。
“小砚啊,不是大姑说你。”
“男人三十多岁了,不求大富大贵,总得像样点吧?你看看你,穿得这么随便,电动车骑了好几年,住这种没档次的老房子,说出去亲戚都替你丢人。”
陈砚给几人倒了白开水,放在茶几上,淡淡开口:“我觉得住着挺好,清净安稳。”
“好什么好啊!”表嫂撇撇嘴,满脸不屑,“又旧又小,没物业没绿化,以后孩子上学都没学区,典型的底层老破小。”
“你看看我们,车子是BBA,房子是大平层,平时朋友聚会,都有面子。”
“你倒好,天天守着这么个破房子,这辈子也就这样了。”
几人你一言我一语,句句带着嘲讽。
无非就是显摆自己的家境,贬低陈砚的落魄。
他们不知道,眼前这套看似不起眼的老房子,是陈砚全款买下的。
更不知道,这一整片老城区,从眼前这栋单元楼,到周边几十栋居民楼、胡同小巷、沿街平房,全部在城市拆迁规划范围内,产权,全归陈砚所有。
当初城市老城区改造,他提前拿下整片区域的产权,等着旧城翻新、拆迁开发。
这片外人眼里不值钱的老破小,光是拆迁赔偿款,就够普通人赚十辈子。
表哥坐在沙发上,翘着二郎腿,继续显摆。
“我跟你说陈砚,人还是要上进一点。”
“别安于现状,一辈子窝在这种老房子里,没出息。”
“我们家现在光房产就两套,以后日子只会越来越好,不像你,一眼望到头。”
表嫂接过话,眼神轻蔑:“有些人啊,天生就是劳碌命,赚不到大钱,就只能住这种寒酸的地方。”
陈砚依旧神色平静,没有生气,也没有辩解。
只是安静地听着他们炫耀、嘲讽、贬低。
大姑看他不反驳,更觉得他默认了自己的落魄,语气更重了。
“要不这样吧,小砚。”
“你这房子也没什么价值,趁早卖掉,凑点首付,换个好点的小区。”
“实在不行,以后跟着你表哥干,好歹能混口饭吃,总比你现在浑浑噩噩强。”
表嫂嗤笑一声:“大姑你就别劝了,他也就这点本事了,一辈子也就这样了。”
就在这时,陈砚的手机响了。
是城央置业的拆迁项目负责人,赵经理。
他直接开了免提。
“陈董!”
电话那头,赵经理的声音无比恭敬,带着一丝急切。
“跟您汇报一下,老城区整片拆迁区域,签约率已经达到百分之九十八,剩下几户钉子户我们已经沟通完毕,下周就可以全面动工,按照您之前的规划推进。”
陈砚淡淡应声:“知道了,按流程走就行。”
挂了电话。
原本吵吵嚷嚷的客厅,瞬间死寂。
大姑、表哥、表嫂三个人,脸上的笑容僵死,瞳孔猛地收缩,满脸不敢置信。
陈董?
整片老城区拆迁区域?
他们刚才嘲讽、嫌弃、看不起的这一片老破小,居然是眼前这个他们口中“没出息、住寒酸房子”的男人的?
表哥脸上的优越感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嘴巴张了张,半天说不出话。
表嫂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之前的嚣张和轻蔑,荡然无存,浑身僵硬。
大姑更是双腿发软,脸上的恨铁不成钢,变成了极致的惶恐。
他们刚刚嘲讽的老房子、老破小,居然是眼前男人名下的资产。
整片拆迁区,全部归他所有!
这意味着,光是这片拆迁地,陈砚的身家,就是他们全家加起来的几十倍、上百倍。
刚才他们口中没出息、穷酸、一辈子没本事的陈砚。
才是真正的隐形大佬。
巨大的落差,让三人羞愧得无地自容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陈砚抬眼,淡淡扫过三人,语气没有丝毫波澜。
“你们说,这老房子不值钱?”
表哥喉咙滚动,尴尬到了极点,连忙摆手:“不、不是,我们不知道……误会,都是误会!”
表嫂脸上的高傲彻底碎了,声音都在发抖:“陈砚……我、我刚才是胡说八道,你别往心里去……”
大姑连忙陪着笑脸,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:“好孩子,大姑不知道你这么有本事,是大姑眼拙,大姑错了……”
刚才有多嚣张,现在就有多卑微。
陈砚轻轻点头,没有追究,也没有嘲讽。
他本就不爱炫耀,更懒得跟亲戚争长短。
只是有些人,总喜欢用自己的浅薄,随意定义别人的人生。
“房子住得舒服就好,不用看外在排场。”
“你们口中的大平层、豪车,我不是没有,只是觉得,没必要。”
简单一句话,轻飘飘的,却狠狠打了三人的脸。
三人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,坐立难安,只想赶紧离开。
陈砚也不留,起身送客。
送走三人,关上门,屋里终于恢复了安静。
陈砚靠在沙发上,端起水杯喝了一口。
窗外阳光正好,市井烟火依旧。
别人追逐浮华,炫耀排场。
他只守着自己的老房子,守着这人间安稳。
千亿身家又如何?
最珍贵的,从来不是钱财。
是心安,是平淡,是不被世俗打扰的,简单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