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口热血猛地从子谦喉头喷薄而出。
身前的空间屏障瞬间炸开蛛网般的裂痕,细密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全域。这一刻,子谦心底彻底沉下去。眼前这头变异犀牛,战力完全超出预判。
这是一尊实打实的D级巅峰凶兽,半只脚踏入C级门槛。厚重角质肉身、极致攻防抗性,已然站在了低阶变异兽的顶点,只差最后一步蜕变,便能跻身高阶凶兽之列,彻底脱离低阶桎梏。
子谦牙关紧咬,拼尽残余源能强行维系濒临崩塌的屏障。体内本就未愈合的经脉被持续撕扯,裂纹不断扩张蔓延,每一寸脉络都在超负荷承压。他无比清楚,一旦屏障彻底崩碎,这头凶兽的雷霆冲撞会瞬间将他碾杀,没有半点缓冲,不留丝毫生机。
战局危如累卵,生死只在瞬息之间。
不远处鏖战尸群的子明,第一时间捕捉到主将的致命危机。他无视周身扑来的丧尸,力量系异能尽数爆发,长刀狂劈横扫,硬生生从密不透风的尸潮中杀出一道缺口,不顾一切全速驰援。
抵达战圈的刹那,子明攥紧拳锋,肉身爆发力催动至极致,一记沉猛重拳狠狠砸在变异犀牛的侧身躯干。
哐!
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,雄浑力道轰然震荡全场。巨型犀牛数吨重的庞大身躯被硬生生砸得横移两米,落地震得尘土漫天翻涌。可它体表厚重的角质鳞甲仅仅凹陷浅浅一层,转瞬回弹复原,连最基础的防御都未曾破开。极致蛮力轰击重甲,终究只是徒劳耗损自身体力。
紧随其后,陈锋从右侧低空疾速穿插,舍弃所有防御,全力突击。手中精钢长刀锁定犀牛腿部关节的薄弱点位,悍然劈落。
火星狂暴四溅,刺耳的金属摩擦锐响撕裂空气。
高强度锻造的精钢刀刃当场崩卷变形,而犀牛厚重的皮甲只留下一道浅白印痕,转瞬便彻底消弭。普通冷兵器的强攻,对这头重甲凶兽而言,形同无伤。
两轮夹击尽数落空,彻底引燃了变异犀牛的凶性。
笨重庞大的身躯猛然旋调转体,一双赤红如血的兽瞳死死锁定子明与陈锋,眼底暴戾杀意滔天翻涌。头顶金属淬炼的犀牛角寒芒刺骨,锋利的角尖微微低垂,稳稳锁定两人身形,蓄势待发,只需瞬息便会发起致命穿刺。
两公里外的警戒高塔上,韩沉全程锁死战局,手指不停扣动扳机。高速狙击弹接连命中犀牛躯干,却尽数被厚重角质层卸力弹开,连一道浅浅的痕迹都无法留存。远程火力彻底失效,根本无法对凶兽形成半点压制。
子谦抬手拭去嘴角不断溢出的温热血迹,指尖微微发颤。这不是畏惧,而是经脉寸寸撕裂带来的极致剧痛。原本修复八成的经脉,此刻损毁过半,残存的脉络每多维系一秒,撕裂的痛感便深入骨髓一分。肉身透支、源能紊乱,他的身体早已抵达承载极限。
他清楚知晓,常规杀伐手段根本无法破局,当即决意动用空间系压箱底的封禁秘术。
刹那之间,残余源能尽数灌注掌心,一道半径十米的球形空间囚笼骤然成型,精准笼罩巨型犀牛。正欲狂暴冲撞的凶兽瞬间被无形之力锁死,庞大身躯在密闭空间内疯狂冲击、野蛮翻滚,却始终无法突破稳固的空间壁垒,所有攻势都被尽数格挡消解。
但这道囚笼,有着致命短板。
以他此刻重创的经脉状态,最多只能维系三分钟。三分钟后,空间壁垒必然彻底崩碎,届时挣脱禁锢的凶兽会彻底失控,全场无人能挡。
短短三分钟,便是此战唯一的破局生机。
子谦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与剧痛,沉声传出指令。
肃清全部尸群,三分钟内,不准出现任何干扰。
场外残余的丧尸皆为F级、E级低阶感染者,数量虽多,但战力孱弱、毫无章法。子明与陈锋双人联手,清理起来绰绰有余,足以快速稳控战场、隔绝所有外力干扰,为他绝杀凶兽争取宝贵时间。
两人应声领命,即刻回身压场,双刀齐挥、攻势全开,开启极速清场模式。
子谦摒除一切杂念,纵身直冲囚笼内的巨型犀牛。指尖空间源能剧烈翻腾流转,凝聚出极致锋利的空间切割刃。这是空间系最霸道的破防能力,无视一切物理护甲,可斩断世间绝大多数坚硬材质。
他贴身突进,把控极致距离,空间切割刃精准劈斩在犀牛脖颈鳞甲的衔接缝隙,这是重甲凶兽为数不多的薄弱点位。
嗤啦一声锐响,坚韧鳞甲应声开裂,暗红热血喷涌而出。可受限于经脉重创、源能不足,本该断骨裂腑的绝杀切割,最终仅斩出三厘米浅伤,未能伤及凶兽核心要害。
浅浅伤势,彻底激怒了这头濒临暴走的凶兽。
变异犀牛在囚笼内疯狂冲撞、肆意翻滚,狂暴的力道不断轰击空间壁垒。原本稳固的囚笼壁瞬间布满细密裂纹,且随着每一次撞击飞速扩张蔓延,禁锢强度持续暴跌。
两分钟。
时间大幅缩水,局势愈发致命。
子谦强忍撕心裂肺的剧痛,再度悍然冲锋,改换杀招。无尽空间源能凝练为数不胜数的细密空间针,密密麻麻铺满整片空域,全部锁定凶兽唯一的致命死穴——双眼。
这头凶兽肉身防御无懈可击,唯独眼部血肉娇嫩、毫无护甲,是全场唯一能够破防绝杀的突破口。
漫天空间针骤然爆射,精准落点丝毫不差,尽数刺入犀牛赤红的兽瞳之中。
噗嗤!
一侧兽瞳瞬间炸裂,血水与透明体液混杂喷涌而出。极致的痛楚让犀牛彻底陷入癫狂,不顾一切死命撞击囚笼。原本细碎的裂纹彻底交织成片,遍布整座空间壁垒,囚笼结构濒临彻底崩塌。
一分三十秒。
时限迫在眉睫,已然没有丝毫容错空间。
双目失明的犀牛彻底丧失视觉,却依旧保留着敏锐的嗅觉与听觉。空气中浓烈的生人气息,成为它锁定目标的唯一标尺。它调转庞大身躯,循着子谦的方位,发起一次次蛮横的致命冲撞。
咔嚓——
密集裂纹彻底贯穿整片空间壁垒,囚笼应声崩碎瓦解。禁锢之力彻底消散,失控的巨型犀牛裹挟滔天凶威,笔直朝着子谦的方向狂暴冲撞而来。
就在壁垒碎裂的瞬间,子谦压榨体内最后一丝源能,极限催动异能。
空间瞬移!
身形刹那原地消失,瞬间挪移至二十米开外,完美规避这记必死重击。
巨型犀牛全力扑空,数吨重的身躯狠狠砸落地面。沉重蹄足撞击大地,轰然巨响震彻全场,坚硬的水泥地面直接塌陷出一处浅坑,碎石尘土四下飞溅,骇人蛮力展露无遗。
惊险避过死局,子谦的身体状态已然彻底崩盘。
体内经脉损毁过半,断裂脉络持续内出血,嘴角的血迹源源不断,根本无法压制。全身源能剧烈紊乱、近乎枯竭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刺骨剧痛,肉身与异能承载彻底抵达极限。
他心底无比清楚,所有常规手段已然尽数失效。眼下,只剩最后一招绝杀。
空间崩塌。
这是空间系的禁术。以自身全部经脉寸寸碎裂、永久废掉源能根基为代价,强行扭曲局部空间,引爆毁灭性的坍缩之力。威力足以碾压秒杀所有C级以下生命体,是此刻唯一能够终结这头凶兽的手段。
但代价,是彻底废掉修行根基。
禁术一旦施展,他全身经脉尽数崩碎,此生再无孕育源能的可能,毕生修为付诸东流,彻底沦为无法修炼的普通人。
一念之间,定战局生死,也定他余生所有前路。
用,或是不用?
腥热的狂风扑面砸来,吹得视线阵阵发花,体内撕裂般的剧痛层层翻涌,反复撕扯着他的理智。身心双重的极致煎熬之下,这场关乎自我与众生的抉择,变得无比残忍且磨人。
视角彻底沉入心底,子谦以最赤裸的自我,直面这场无解的拉扯。
他低头望向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,掌心空洞冰凉,残存的源能紊乱暴走,连最基础的异能凝聚都难以维系。就是这双手,两世沉浮,无数次替他劈开死局、护住据点、从尸潮之中抢回一条条人命。空间切割、瞬移、囚笼、屏障,这些逆天的能力,是他重生以来最大的依仗,是他拼尽全力挣脱前世宿命、摆脱无力绝境的唯一底气。
可此刻,他要亲手彻底毁掉这份唯一的底气。
空间崩塌。
这道空间禁术的代价,早已刻入骨血、分毫不错——经脉寸碎,源能断绝,彻底沦为末世里最普通弱小的凡人,此生再无半分修行可能。
他从不畏惧死亡。
但他发自骨髓地恐惧,恐惧变回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。
前世血色梦魇骤然击穿思绪,画面清晰得刺骨:崩塌的城墙、绝望嘶吼的队友、铺天盖地吞噬一切的尸潮,他孤身立在满地血泊中,手足僵硬、无能为力,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所有人尽数陨落,看着自己守护的一切化为乌有。那份深入灵魂的卑微与绝望,是他一辈子都无法释怀的梦魇。
他拼死重生,熬过无数厮杀苦修、日夜布局、练兵守土,从来不是为了博取英雄虚名,只为逆天改命,彻底逃离那种束手无策的绝望。
可一旦动用禁术、废掉异能,他拼死换来的新生,便会彻底归零。
从今往后,他再无空间屏障护体,再无瞬移逃生之术,再无空间切割破敌之能。日后再遇尸潮围攻、高阶凶兽、叵测敌寇,他便和普通人别无二致,再也没有护己、护人的底气。
他拿什么守护子明的莽撞赤诚?护住陈锋的沉稳坚守?护住林薇、子瑶的安稳纯粹?又拿什么撑起整座据点所有人的生存希望?
他今日拼尽全力救下的所有人,未来或许会一次次陷入险境,而他只能束手旁观,再也无力驰援、无力守护。
这份对未来的无力与惶恐,远比当下撕筋裂骨的肉身剧痛,更冰冷、更窒息。
心底两种声音疯狂拉扯、对立、厮杀,寸寸碾碎他残存的理智。
私心在嘶吼、在不甘:别用!你好不容易重活一世,好不容易挣脱末世泥潭、修成强者,凭什么要为了旁人,亲手废掉毕生根基,毁掉自己重生唯一的翻盘底牌?
可良知与宿命重重碾压而来,冰冷又残酷:不用,在场所有人,尽数赴死。
眼前失明暴走的D级巅峰凶兽,已然彻底挣脱禁锢,凶性滔天、蛮力无解。子明蛮力再盛,破不了它的重甲鳞甲;陈锋刀法再稳,拦不住它的致命冲撞;韩沉枪法再准,穿不透它的防御壁垒。整片战场,无人能挡。
他只要退缩一秒、私心作祟,所有人的结局便会彻底定格。
众人三分钟拼死肃清的尸群会再度合围,马旗队伍里的老弱孩童首当其冲,瞬间被碾杀殆尽;子明、陈锋必会被凶兽重创,甚至活活撞死;最后这头半步C级的凶兽直冲工业园区,撞碎围墙、踏平据点,四个月的安稳沉淀、所有人的血汗努力、无数人生存的希望,彻底化为泡影。
数十条鲜活的人命沉甸甸压在心头,重得让他喘不过气。
他一遍遍在心底质问自己:我可以自私吗?
我可以为了守住自己的修为、保住重生的底牌,心安理得看着所有人,替我的私心陪葬吗?
剧痛钻透四肢百骸,视线模糊、耳鸣轰鸣,体内断裂的经脉持续崩裂,像一把钝刀反复刮磨筋骨,每一秒煎熬都痛彻心扉。
沉重的蹄声步步逼近,沉闷、霸道,带着宿命般的碾压感,一点点碾碎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与贪恋。
极致的不甘席卷全身,缠得他几乎窒息。
他不甘心日夜苦修的异能就此作废,不甘心拼死换来的新生就此残破,不甘心好不容易挣脱的悲惨宿命,换一种方式重新枷锁自身。
可他心底更清楚,自己绝不能自私。
重生一场,他逆天改命,从来不是为了独善其身、苟活乱世。
若是为了一己私利,弃众生于死地,那他这趟来之不易的重来,毫无意义。
心底所有的挣扎、迟疑、不甘、恐惧,被他硬生生尽数压灭。
眼底最后一丝贪恋彻底褪去,只剩刺骨的决绝。
废我一身修为,换全员活命,换据点安稳,换所有人存续希望。
值得。
他猛地抬起颤抖的右手,不再压制体内暴走的源能,主动催动所有残余力量,任由狂暴的空间之力肆意冲刷、撕裂本就残破不堪的经脉。
翻倍的极致剧痛瞬间吞没全身,每一寸血肉、每一缕筋骨都仿佛被生生碾碎、重组。冷汗瞬间浸透衣衫,身躯剧烈震颤,他死死咬紧牙关,舌尖被咬破渗血,硬是强忍所有痛楚,不发半点哀嚎。
碎吧。
经脉尽碎,修为尽废,又如何?今日我不惜自毁根基,也要镇杀此獠,护住众人!
他喉间滚出一字一顿的沉喝,声音沙哑破碎,却坚定铿锵,响彻整片血色战场。
空间崩塌!
轰——!
以变异犀牛为核心,整片空域骤然剧烈扭曲、塌陷。无形的空间之力瞬间暴走,凝聚成漆黑深邃的坍缩漩涡,死死禁锢、拉扯着凶兽庞大的身躯,封死它所有挣扎余地。
失控的凶兽爆发出一声震彻四野的凄厉咆哮,庞大身躯疯狂冲撞、拼命挣扎,滔天蛮力尽数迸发,却在霸道无解的空间坍缩之力面前彻底失效。
骨骼崩碎、血肉撕裂的沉闷脆响接连炸响,回荡在整片废墟校园之上,惊悚刺骨。
瞬息之间,这头半步C级的顶级凶兽,便被无情的空间漩涡硬生生碾绞成漫天血沫碎肉,彻底湮灭于无形。
狂暴的空间余波肆意席卷全场,掀翻遍地丧尸残躯,大地震颤不止,尘土漫天飞扬,满目狼藉。
而他体内最后一丝源能彻底抽空,全身经脉寸寸崩裂、彻底废毁,毕生修行根基尽数断绝。
无边黑暗瞬间吞噬所有视野,浑身力气骤然抽离,四肢百骸彻底失力。
身躯一软,直直向后倒落,彻底坠入无边死寂。
我低头望向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,掌心空洞冰凉,残存的源能紊乱暴走,连最基础的异能凝聚都难以维系。
就是这双手,两世沉浮,无数次替我劈开死局、护住据点、从尸潮之中抢回一条条人命。空间切割、瞬移、囚笼、屏障,这些逆天的能力,是我重生以来最大的依仗,是我拼尽全力挣脱前世宿命、摆脱无力绝境的唯一底气。
可此刻,我要亲手彻底毁掉它。
空间崩塌。
这道禁术的代价,刻在我的骨血里,分毫不差——经脉寸碎,源能断绝,彻底沦为末世里最普通、最弱小的凡人,此生再无半分修行可能。
我从不畏惧死亡。
但我发自骨髓地恐惧,恐惧变回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。
前世血色梦魇骤然击穿思绪,画面清晰得刺骨:崩塌的城墙、绝望的队友、铺天盖地的尸潮,我孤身站在满地血泊之中,手足无措,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所有人尽数陨落,看着自己守护的一切化为乌有。那份深入灵魂的卑微与绝望,是我一辈子都无法释怀的梦魇。
我拼死重生,熬过无数厮杀苦修、日夜布局、练兵守土,从来不是为了博取英雄虚名,只是为了逆天改命,彻底逃离那种束手无策的绝望。
可一旦动用禁术、废掉异能,一切都将归零。
从今往后,我再无空间屏障护体,再无瞬移逃生之术,再无空间切割破敌之能。日后再遇尸潮围攻、高阶凶兽、叵测敌寇,我和普通人别无二致,再也没有护己、护人的底气。
我拿什么守护子明的莽撞赤诚?护住陈锋的沉稳坚守?护住林薇、子瑶的安稳纯粹?拿什么撑起整座据点的希望?
我今日拼尽全力救下的所有人,未来我或许会一次次看着他们陷入险境,却再也无力驰援、无力守护。
这份对未来的无力恐惧,远比当下的肉身剧痛更冰冷、更窒息。
心底两种声音疯狂拉扯、对立、厮杀,寸寸碾碎我的理智。
私心在嘶吼、在不甘:别用!你好不容易重活一世,好不容易挣脱泥潭、修成强者,凭什么要为他人,亲手废掉自己毕生根基,毁掉唯一的翻盘底牌?
可良知与宿命重重碾压而来,冰冷而残酷:不用,在场所有人,尽数赴死。
眼前失明暴走的D级巅峰凶兽,已然彻底挣脱禁锢,凶性滔天、蛮力无解。子明蛮力再盛,破不了它的重甲鳞甲;陈锋刀法再稳,拦不住它的致命冲撞;韩沉枪法再准,穿不透它的防御壁垒。整片战场,无人能挡。
我只要退缩一秒、私心作祟,结局便会彻底定格。
众人三分钟拼死肃清的尸群会再度合围,马旗队伍里的老弱孩童首当其冲,瞬间被碾杀殆尽;子明、陈锋必会被凶兽重创,甚至活活撞死;最后这头半步C级的凶兽直冲工业园区,撞碎围墙、踏平据点,四个月的安稳沉淀、所有人的血汗努力、无数人生存的希望,彻底化为泡影。
数十条鲜活的人命沉甸甸压在心头,重得让我喘不过气。
我一遍遍质问自己,我可以自私吗?
我可以为了守住自己的修为、保住重生的底牌,心安理得看着所有人替我的私心陪葬吗?
剧痛钻透四肢百骸,视线模糊、耳鸣轰鸣,体内断裂的经脉持续崩裂,像一把钝刀反复刮磨筋骨,每一秒都是凌迟之痛。
沉重的蹄声步步逼近,清晰可闻。
霸道、沉闷、带着宿命般的碾压感,一点点碾碎我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与贪恋。
我真的不甘。
极度的不甘席卷全身。
我不甘心日夜苦修的异能就此作废,不甘心拼死换来的新生就此残破,不甘心好不容易挣脱的悲惨宿命,换一种方式重新枷锁自身。
可我更清楚,我不能自私。
重生一场,我逆天改命,从来不是为了独善其身、苟活乱世。
若是为了一己私利,弃众生于死地,那我这趟重来的人生,毫无意义。
心底所有的挣扎、迟疑、不甘、恐惧,被我硬生生尽数压灭。
眼底最后一丝贪恋彻底褪去,只剩刺骨的决绝。
废我一身修为,换全员活命,换据点安稳,换所有人存续希望。
值得。
我猛地抬起颤抖的右手,不再压制体内暴走的源能,主动催动所有残余力量,任由狂暴的空间之力肆意冲刷、撕裂本就残破不堪的经脉。
翻倍的极致剧痛瞬间吞没全身,每一寸血肉、每一缕筋骨都仿佛被生生碾碎、重组。冷汗瞬间浸透衣衫,身躯剧烈震颤,我死死咬紧牙关,舌尖被咬破渗血,硬是强忍所有痛楚,不发半点哀嚎。
碎吧。
经脉尽碎,修为尽废,又如何?今日我不惜自毁根基,也要镇杀此獠,护住众人!
我喉间滚出一字一顿的沉喝,声音沙哑破碎,却坚定铿锵,响彻整片血色战场。
空间崩塌!
轰——!
以变异犀牛为核心,整片空域骤然剧烈扭曲、塌陷。无形的空间之力瞬间暴走,凝聚成漆黑深邃的坍缩漩涡,死死禁锢、拉扯着凶兽庞大的身躯,封死它所有挣扎余地。
失控的凶兽爆发出一声震彻四野的凄厉咆哮,庞大身躯疯狂冲撞、拼命挣扎,滔天蛮力尽数迸发,却在霸道无解的空间坍缩之力面前彻底失效。
骨骼崩碎、血肉撕裂的沉闷脆响接连炸响,回荡在整片废墟校园之上,惊悚刺骨。
瞬息之间,这头半步C级的顶级凶兽,便被无情的空间漩涡硬生生碾绞成漫天血沫碎肉,彻底湮灭于无形。
狂暴的空间余波肆意席卷全场,掀翻遍地丧尸残躯,大地震颤不止,尘土漫天飞扬,满目狼藉。
而我体内最后一丝源能彻底抽空,全身经脉寸寸崩裂、彻底废毁,毕生修行根基尽数断绝。
无边黑暗瞬间吞噬所有视野,浑身力气骤然抽离,四肢百骸彻底失力。
身躯一软,直直向后倒落,彻底坠入无边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