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顺着探照灯打出的惨白光束，一步跨过三千万里的虚无风暴。
脚上的千层底布鞋稳稳踩在一块长满红锈的巨大钢板上。
切断与万宇界的通讯后，他一个人走在这片死去的钢铁森林里。这里没有泥土，没有星辰。全是被拦腰折断的金属尖塔和彻底熄灭的恒星级动力炉。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机油和金属氧化的酸涩气味。
“好大的一座废品收购站。”林辰大拇指搓过食指的指节，发出粗糙的沙沙声。
他蹲下身，伸手掰下一块发脆的铁皮，拿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材质比万宇界用的高维合金还要硬。可惜放在这里风化的时间太长，里头的能量流失了大半。只能当底层的钢材用。”
林辰把铁皮随手一扔。
当啷。
铁皮砸在钢板上，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传出很远。
就在这声脆响落下的瞬间。
废墟深处，突然亮起成千上万个密密麻麻的红点。
嗡。
沉闷的引擎启动声连成一片，脚下的金属大地开始微微颤动。那些红点迅速放大，从四面八方朝着林辰所在的位置包抄过来。
林辰站起身，双手背在身后。
看清楚了。那是一群浑身包裹在银灰色装甲里的机械体。它们形态各异，有的像多足的蜘蛛，有的像悬浮的圆盘，但无一例外，所有的机械体上都装备着口径粗大的能量炮。
“神国清道夫序列启动。”
一道冰冷、毫无生气的电子合成音在整个废墟上空回荡。
“检测到未授权有机生命体入侵。”
“判定为高危病毒。执行物理清除。”
清道夫大军的数量多得数不清。它们像银色的蝗虫，瞬间填满了林辰周围的空间。前排的数万台机械体同时抬起炮口，红色的能量光芒在炮管里急速汇聚。
“把活人当病毒？”林辰扯动嘴唇，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。
他没有拔出武器，也没有退后半步。
“既然你们叫清道夫。那咱们就算是同行。不过，同行的规矩，是谁的手艺精，谁端这碗饭。”
轰隆。
漫天的能量光束倾泻而下。几万道足以烧穿普通界域星核的炮火，交织成一张没有死角的死亡火网，把林辰整个人完全吞没。火光冲天，高温把周围的生锈钢板直接融化成铁水。
“清除完毕。目标生命体征消失。”电子音毫无波澜地播报。
“谁说我消失了。”
火海中心，传出林辰平稳的声音。
灰白色的光环直接从火海内部把那些狂暴的能量光束剪开。林辰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。连青布麻衣的衣角都没卷起半分。
那些打在他身上的高维能量，在接触到垃圾大道的瞬间，被强行剥离了杀伤力，变成了最温和的废气微风。
“火力挺猛。可惜能源过期了。”林辰抬起右手，五指在半空中虚虚张开。
满天的清道夫大军重新校准目标，准备发动第二轮齐射。
林辰没给它们开火的机会。
“系统。开饭了。”林辰在脑海中下达指令。
“分解重组。全盘覆盖。”
林辰右手猛地向下一压。
灰白色的垃圾大道法则，化作一张覆盖十万里的无形大网，直接罩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机械体上。
这不是能量对轰。这是物理层面的降维拆解。
咔咔咔。
让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在半空中炸响。
冲在最前面的那批蜘蛛机械体，刚抬起机械腿，关节处的连接轴直接风化断裂。坚固的银灰色装甲剥落。
“系统错误。底层代码遭到不可逆篡改。”
“动力中枢失联。”
清道夫的通讯频道里，全是凄厉的电子报错声。它们引以为傲的高维科技，在林辰的拆解手段面前，没有任何抵抗能力。
林辰不需要用刀去砍。他的意志就是最锋利的解剖刀。
半空中的机械体大军，成片成片地自动解体。沉重的外壳化作铁粉散去。内部最精密的能量核心、传导齿轮和高维记忆芯片，被法则剥离得干干净净，像下了一场价值连城的零件雨。
林辰胸口浮现出深蓝色的系统漩涡。
吸力拉满。
漫天掉落的高阶零件，连落地听响的机会都没有，就在半空中排着队，被系统漩涡一口吞了进去。
“这螺丝钉的成色真足。”林辰看着系统面板上飞速上涨的材料库存，眼底透出清点账本的满足感。
“比底下那些宇宙送来的破铜烂铁强多了。直接拆现成的零件，连提纯的功夫都省了。”
几万台、十几万台。清道夫大军前赴后继地冲上来，然后整整齐齐地在林辰面前解体进库。
不到半炷香的功夫。
原本遮天蔽日的机械虫群，被林辰一个人单枪匹马地拆了个干净。废墟上空恢复了死寂。连一块多余的铁皮都没留下。全进了万宝宗的跨维库房。
林辰拍了拍手。把最后一块散发着蓝光的记忆芯片捏在手里。这芯片是清道夫大军的指挥中枢留下的。
系统光幕在视网膜上快速滚动。
【解析高维指挥芯片。】
【剥离攻击指令。提取残存数据。】
【发现异常底层代码。】
【截获一段残缺坐标。该坐标被原设定者列为最高危险级别。】
【目标名称：终极禁区。】
林辰看着面板上的那四个字。大拇指在芯片上轻轻摩挲。
“终极禁区。”林辰嘴唇微动，“连这帮没有感情的铁皮疙瘩，都在代码里写着不能靠近。那里头藏着的废料，怕是能把这个废墟的地基都给压穿。”
林辰随手把芯片捏成粉末，吸进体内。他抬起头，目光越过满地的沟壑，看向废墟的正中央。
“既然来了。不把最硬的骨头敲碎了带走。就算我白跑一趟。”
林辰迈开脚步，准备向那个坐标的方向走去。
就在这时。
前方那座一直死气沉沉的巨型金字塔建筑，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红光。这红光比之前所有清道夫加起来的能量还要狂暴百倍。
那是整个机械神国废墟的中央主脑。它被林辰刚才那种蝗虫过境般的拆解手段彻底激怒了。
“最高防御协定启动。”
金字塔主脑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“准许唤醒。神国战神。”
轰隆隆。
林辰脚下的金属大地剧烈摇晃，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峡谷。
一股逼近终极创世者中期的恐怖威压，从峡谷深处冲天而起。一具通体呈现暗金色、身高万丈的机械战神，推开厚重的金属棺椁，缓缓从地底升了起来。
它的装甲上刻满了古老的高维法则，双眼中亮起两团没有感情的毁灭之火。
林辰停住脚步。
他看着那具遮天蔽日的机械战神。非但没有后退，眼底反而燃起了一股见到顶级材料的狂热。
“外面的虾米吃完了。大龙虾终于肯出锅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