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沌之外。绝对虚无的狂风被粗暴地截断。
三团庞大如星系的扭曲阴影，呈品字形将灰金色的跨维主城彻底包围。阴影中心，三颗布满血丝的猩红巨眼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致幻红光。
这红光没有温度。但光线扫过堡垒外墙的瞬间，坚不可摧的超维金属竟然发出了刺耳的腐蚀声。
这是古老监视者。活在混沌外的远古高维生物。实力稳稳踩在终极创世者初期。
林辰大马金刀地坐在控制台上。他没有起身。也没有撑开防御光罩。
任由那致幻的红光照在他的青布麻衣上。
他抬起右手，大拇指重重搓过食指的指节。发出粗糙的沙沙响。
“看什么看。没见过吃夜宵的？”林辰语气平缓。
“卑贱的下层爬虫。”
一道重叠了成千上万个男女老少声音的诡异波动，直接绕过空间，在林辰的识海中炸响。这声音带着高高在上的绝对傲慢，企图直接摧毁林辰的独立意志。
“窃取混沌外的本源。惊扰吾等沉眠。交出你的堡垒，剥离你的神魂。成为监视者的资粮。”
伴随着这道精神波动，三颗巨眼同时爆发出更为浓烈的红色光柱。光柱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精神污染网，当头朝林辰压下。
这种级别的高维精神污染，就算是终极创世者碰上，也会在一息之间变成没有神智的行尸走肉。
林辰扯动嘴唇，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。
他伸手在控制台上用力拍了一巴掌。
光柱里传来一阵刺啦的杂音。林辰直接接通了下方万宇界的跨维通讯管道。
“二狗。阿飞。林凡。”林辰对着管道喊话。
底下立刻传来二狗咋咋呼呼的声音：“老大！我们在！刚才天上的管子突然冒红光，是外头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别光顾着点钞票。全给我抬起头，看我这边的投影画面。”
林辰双指并拢，对着虚空平平一划。跨维主城的全息监控画面直接投射到了万宇界的中央广场上。
画面刚一接通。
万宇界广场上的一百二十个宇宙界主，全被画面里那三颗猩红巨眼的恐怖威压震得趴在地上。
风崖趴在金属甲板上，双手死死抱住脑袋。
“大帝当心！那是纯粹的本源精神毒素！不能硬抗！”风崖嗓子破了音。
林辰没理会风崖的惊呼。
他看着头顶压下来的红色精神污染网。不仅不慌，眼中反而透出看破铜烂铁般的嫌弃。
“林凡。睁大眼睛看清楚了。”林辰的声音透过管线传下去，冷硬且清晰，“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精神攻击。只要它有能量波动，它就是个物件。”
林辰站起身。千层底布鞋踩在控制台上。
“这三个大眼珠子吐出来的红光。看着唬人。其实就是一堆没过滤干净的劣质辐射垃圾。”
林辰迎着那张红色的精神大网，抬起双手。
“系统。超维解析。全开。”
深蓝色的漩涡在他胸口轰然转动。混沌垃圾大道在这一刻完成了升级演化，化作一层灰白色的解析光环，直接撞上了那张红色大网。
没有爆炸。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对轰。
光环扫过的瞬间。那些足以让神明发疯的精神污染，直接被强制剥离了“攻击”和“致幻”的属性。
咔咔咔。
红光在半空中碎裂，变成了一滩滩五颜六色的无害废气，被堡垒外围的粉碎齿轮瞬间吸走。
“怎么可能？吾等的高维精神裁决……被你这低劣的法则同化了？”监视者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。
“低劣？”
林辰冷笑一声。
他右脚猛地发力，控制台发出一声闷响。林辰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，直接撞破虚无风暴，冲到了正中间那颗最大的猩红巨眼前。
巨眼周围立刻撑起一层厚达万丈的扭曲防御力场。
林辰根本不减速。他抡起拳头，灰白色的光芒将拳锋死死包裹。
“我收破烂的时候。你们这帮长满血丝的烂肉还没孵出来呢。”
砰。
林辰一拳砸在防御力场上。
超越了维度限制的绝对蛮力，配合着垃圾大道的分解特性。那层号称连时间都能隔绝的高维力场，像玻璃罩子一样轰然碎裂。
林辰双手直直插进巨眼表面的那层血丝肉膜里。
“林凡。记笔记。”林辰一边干活，一边对着管线喊，“遇到这种外壳软、里头全是毒水的东西。别用刀砍。容易溅一身臭血。要用巧劲。”
林辰双臂肌肉坟起，十指死死扣住巨眼的神经连接处。
“拔线。抽壳。断电。”
刺啦。
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彻混沌。
林辰像个熟练的屠夫，硬生生把那颗大如星系的巨眼，从它那团扭曲的阴影底座上连根拔起！
黑色的腥臭血液刚要喷洒，就被林辰体表的灰白光环直接判定为废液，气化得干干净净。
失去主眼。那一团巨大的阴影发出凄厉的惨叫，迅速萎缩。
另外两头监视者见状，吓得魂飞魄散。它们根本顾不上什么高维生物的尊严，转身就要往虚无深处逃窜。
“来都来了。还想走？”
林辰左手托着那颗被拔下来的巨眼。右手对着前方猛地一握。
“回来！”
两只灰白色的法则巨手横跨千万里，一把掐住另外两颗巨眼的神经束。用力一扯。
砰。砰。
两颗巨眼被硬生生拖了回来，重重砸在堡垒前方的空地上。
三颗失去反抗能力的古老监视者。此刻就像三个泄了气的巨型皮球，软塌塌地瘫在林辰脚下。
万宇界广场上。鸦雀无声。
风崖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，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。
“大帝。竟然徒手把高维生物给拆了？就像拆一个报废的傀儡一样简单。”
林凡盯着画面，双眼狂热。
“二狗叔。师尊刚才的手法你看清没有。他掐的是那个眼球的能量节点。”林凡握紧拳头，“这一招太实用了。”
二狗把斩马刀扛在肩上，哈哈大笑。
“看清了！老大这是在给咱们上实践课呢。这三个大眼珠子看着吓人，到了老大手里，也就是三颗大号的玻璃球。”
混沌外。跨维主城。
林辰踩在最大的那颗眼球上。脚底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。
他蹲下身，双手探入眼球内部。
“系统。把里头那些乱七八糟的意识杂质和血肉，全给我抽干。只留中间发光的水晶核。”
系统全速运转。
三颗巨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。恶臭的血肉被剔除，化作本源能量流入林辰体内。
不到一炷香的功夫。
地上的三头怪物不见了。只剩下三块晶莹剔透、散发着极其强烈高维白光的巨型晶状体。
林辰站起身。他拍了拍手，看着这三个晶体。
“块头不小。正好拿来废物利用。”
他转身看向跨维主城的三个最高角楼。
“这地方黑灯瞎火的。什么野狗都敢往这凑。得弄点光。”
林辰抬起手，食指在虚空中快速勾画。
地上的三块晶状体被无形的力量托举升空。灰白色的废铁和多余的金属残片被林辰随手抓过来，像揉面团一样，在晶状体外围捏出了三个巨大的铁架子罩。
“聚光。焊死。”
林辰双手一合。
当。当。当。
三声巨响。
三个巨大无比的“超维探照灯”，被林辰牢牢焊死在主城外围的三个最高点。
原本那些散发着致幻红光的恐怖眼球，经过垃圾大道的提纯和改造，现在只能乖乖地喷吐出惨白而刺目的高维光束。
光束粗大无比，直接撕开了混沌外围那永恒的黑暗迷雾。
不仅照亮了主城。更是把那些试图靠近的微小变异废料照得无处遁形。
林辰站在控制台上，拍了拍青布麻衣。
“阿飞。”林辰对着管线喊道。
“主上！属下在！”阿飞的声音因为极度兴奋而发颤。
“这三个灯泡，不用烧咱们自家的本源。”林辰看着头顶那三个巨大的探照灯，“它们自带高维辐射，吸收虚无里的废气就能永远亮下去。以后这外围的警戒，就靠它们了。”
二狗在那头扯着嗓子喊：“老大威武！别人遇上怪物是躲。你遇上怪物是直接拿来搞基建啊！咱们这主城现在亮堂得跟白天一样！”
林辰扯动嘴角。刚准备切断通讯。
突然。
他抬起头。顺着探照灯打出去的惨白光束看去。
那道光束穿透了三千万里外的厚重虚无风暴。在光柱的尽头。原本应该空无一物的地方，竟然被照出了一大片轮廓。
那不是什么飘浮的星核残骸。
而是一片连绵无尽、通体由纯粹的高维金属构成的宏伟废墟。无数折断的钢铁尖塔和彻底熄灭的恒星级动力炉，像一片死去的钢铁森林，静静地趴在混沌的最深处。
那是属于更高维度科技文明的终极坟场。
高维机械神国废墟。
林辰盯着那片被灯光照出来的钢铁森林。大拇指重重按在食指上。
他不仅没有感到危险，眼底反而燃起了一股比之前更加狂热的贪婪。
“二狗。把管子给我看死了。”
林辰切断了通讯。他把双手背在身后，迈步走向主城边缘。
“这探照灯装得真值。”林辰咧开嘴，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，“这刚照亮一角。就给我找着了一个大金矿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