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妃竟不恼，反语带笑意：“若不耳聪目明些，我怕自个会像皇后一样死得不明不白呀。”
听到她用这么轻佻的语气提及皇后，我心头蹭的一股无名火起。
“死者为大，娘娘慎言！”正说着，我余光瞄见贵妃的唇角微微勾起。
我心中一凛，拿指甲掐了掐掌心，放平声音说道：“娘娘说话还真是不避讳，一点也不担心日后会应验。”
贵妃眉毛扬起，她长长的指甲沿着我的脸慢慢下划：“淳儿，且还轮不到你来教本宫呢。”
“不过，本宫最欣赏你的就是这点，”她捻了捻我的耳坠子：“面上冷，心里却软。”
“娘娘过奖。”我硬顶着没有退后，冷冷说道：“臣妾往后得跟您多学学，学学怎么面善……心狠。”
贵妃嗤笑一声：“面善心狠？这个词还是放在皇后身上更合适些。”
她语调转冷，似乎想起了什么：“她当年的那些雷霆手段，本宫还历历在目呢。”
“娘娘是忘了夭折的二皇子吗？”我立刻反问道。
贵妃闻言一滞，脸上微微抽动。
见她如此，我的心绪忽然平静，好整以暇的继续说道：“当年若无皇后娘娘果毅平定后宫，娘娘您焉能有三皇子承欢膝下？”
贵妃锐利的眼神向我扎来，但很快她又微微笑道：“是，本宫还要承她的情呢。”
“说起来，本宫一直以皇后为榜样修炼心性。”她踏前一步，几乎要贴到我的耳边。
“只可惜呀，皇后跟你待久了，心肠也软了。“她越说越小声，直至耳语一般：“不然就凭柔嫔和那么件小东西，哪会让她气死啊？”
呵，这个女人还是这么睚眦必报。我刚刺了她一句，她就立刻要找回场子。
我刚想继续针锋相对，却忽然灵光一闪抓住了贵妃方才说的半句话。
柔嫔和那么件小东西？
贵妃这话，分明指的就是翡翠小马之事。
那翡翠小马原先一直摆在皇帝的书房案头，应当是最近几日才被赐给柔嫔，否则宫中不可能没有一点风声。
而柔嫔欲将翡翠小马送给皇后，更是昨日单独谒见时发生之事，连我都没能在中宫问出来。
贵妃是怎么知道其中内情的？
想到这里，我退开一步，冷哼道：“皇后娘娘是因为久病体虚，才会被柔嫔冲撞到吐血，有何稀奇？！”
“未必吧？”贵妃眼中的笑意清晰可见：“依本宫看，分明是咱们这位一代贤后犯了妒忌吧？”
我怒上眉梢，但很快又压下去，手特意伸出袖口，好叫贵妃看见我捏紧的拳。
“笑话！皇后娘娘最是大度。贵妃怕是忘了，您和臣妾都是皇后娘娘亲自选入王府的。”
“此一时彼一时，铁石心肠也敌不过皇上的水滴石穿哪。”
“不过，淳儿你一向恩宠有限，不识男女之情。”贵妃用帕子掩住唇角，语气中满是挑衅。
“难怪一把年纪了还如此天真，不知情之一字最是伤人。”
对上了！
让柔嫔拿着皇后送给皇帝的旧物去送给皇后，正是用情伤人。
虽然不知贵妃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，但已经可以肯定，她与这事颇有干系。
我正要再激一激贵妃，看能不能套出更多的话来，却听见一声喝道。
“皇上驾到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