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啸龙坐在审讯室前的铁椅上,指尖轻轻叩击膝盖,节奏如钟摆般冷峻。
九点二十三分。前厅的钟比他下车时快了六分钟——有人在调时间。他不动,地契压在腿上,像一座未爆发的火山。呼吸轻得如同夜风掠过荒原,可他的眼,早已穿透那面单向镜。
红点闪了一下。
不是扫描,是人为调整视角。藏在镜后的人,手抖了。
警长从办公室踱出,手里那份文件纸面朝外——土地登记表复印件,编号陌生。真正的原件锁在镇档案室,连风都吹不进去。这份?假的。专等他签字画押,交出牧场,跪着滚出这片草原。
“审讯室准备好了。”警长脚步不停,走到接待台才抬头,“进来吧。”
全场静得能听见子弹上膛的声响。
凌啸龙没动,反而将地契抱得更紧,仿佛那是他命根子。两个警员立刻前移半步。左者手搭警棍,右者指勾皮带。走廊深处,西装男从内袋抽出一件金属物——看似执法仪,实则是加长电击器。
他们想在他进门之前动手,制造“袭警”现场。岗亭守卫会作证:拒捕、抢械、威胁公共安全。然后,地契替换,口供伪造,牧场一夜易主。整套流程天衣无缝,法院都查不出破绽。
但他们忘了。
凌啸龙不是来谈判的。
他是来清场的。
警长抬手,掌心向内,做出“请”的手势。
——那是动手的信号。
也是他们最后的错误。
凌啸龙猛然起身,手中地契如刀甩出,直取警长面门!纸张破空,带起一声锐响。警长本能偏头,双眼瞬间被遮蔽。就在这一刹那,左肘暴起,如战斧劈下,精准轰中右侧警员喉结!
“咔!”
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,双膝砸地,眼球凸出,手指抽搐着抓向空气。
右脚蹬地,身体旋如风暴,膝盖高抬,狠狠顶进左侧警员腹部!肋骨仿佛都在震颤,对方弓身欲呕,肩头已被擒住——一拽,一摔!
“轰!”
整个人如沙袋般撞翻接待台,桌椅碎裂,玻璃飞溅。
大厅炸了。
“抓住他!”警长大吼,声音都在抖。
凌啸龙不语,不回头,转身直扑大门。身后哨声撕裂空气,四名警员持棍冲出,两列包夹,棍影如雨劈下!
他低头侧身,如鬼魅穿隙,左手闪电探出,扣住一人手腕,反关节一拧——
“啪!”
警棍脱手,落入他掌中。
反手横扫,劲风呼啸,正中另一人小腿!骨肉相撞,惨叫划破长廊。抬脚猛踹中间两人胸口,力道如炮弹出膛,两人倒飞数米,撞墙滑落。
岗亭守卫拉枪栓,枪管伸出窗口,寒光刺目。
凌啸龙眼神都不变,抡起警棍掷出——
“砰!”
木棍砸穿玻璃,碎片如星爆裂,守卫本能低头躲避。
就是此刻!
他纵身跃上接待台,双手撑沿,翻身而过,肩头如攻城锤轰然撞向铁门!
“咔嚓!”
门锁崩断,铁皮扭曲变形,他如猛虎出笼,冲入街角阳光。落地顺势一滚,起身便奔,步伐稳健,气息如常,仿佛刚才那一战不过是热身。
身后,警笛沉默。
他知道为何。
报警?那就得上报“袭警逃逸”。一查,非法拘禁浮出水面;再挖,背后交易曝光。白人势力的脸面往哪搁?整个系统都会塌。
所以他们不敢报。
只能自己追,自己堵,自己灭口。
他在树影下停步,回眸一瞥。
警局门前,警长立于破碎铁门边,帽歪脸黑,手中捏着那张被甩落的地契,指节发白,青筋暴起。他对对讲机低吼,嘴型清晰可见:
“封锁消息……立刻联系那边的人……”
那边的人?
凌啸龙嘴角微扬,冷笑如刀。
白人势力?也好,让他们一起来。
他转身,继续前行。
步伐沉稳,呼吸均匀,右手自然垂落,五指微张,随时可握成拳,随时可撕裂命运。
街上无人,阳光灼烈,远处马厩轮廓渐显。
他必须赶在围猎合拢前回到牧场——修围栏,清弹药,架枪,布雷。爷爷用命守下的地,他一根草都不会让出去。
风从背后吹来,卷着泥土与干草的气息,像是大地在低语。
凌啸龙大步向前,影子拖在身后,如一把出鞘的刀。
脚踩碎石路,发出轻微的咔咔声。
像在给这个世界,倒计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