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六人终于在洞天别院安顿下来。
这片清幽雅致之地却未能让所有人的心绪沉静,周清之和展诚轩始终牵挂着姜小轩的安危。
安顿甫定,两人便迫不及待动身,决意先寻他下落。
对周清之而言,寻找同门师弟并非难事。
神医谷有个不成文的规矩:弟子每到一处,必先设临诊点进行义诊。
姜小轩虽爱玩闹,却不会坏了这规矩。
循着这条线索,两人穿梭于永州城街巷,一路打听。
在城南僻静巷口,果然找到了姜小轩的临诊台——几块木板搭成的简易案台,旁挂着醒目的神医谷标志,只是案台空无一人。
“劳驾,可知在此看诊的小大夫去了何处?“周清之上前,向临诊台旁摆摊的老妇人客气问道。
老妇人抬头打量两人,见衣着得体不像歹人,才放下心来,和善笑道:“哦,你说那位小大夫啊?年纪轻轻医术可没得说!只是他每隔三日才来坐诊一天,今天不会来了,明日一早便到。你们是他朋友吧?“
“多谢大婶告知。“周清之颔首致谢,目光落在空案台上,心中已有计较。
他当即决定在旁边支起自己的临诊台,同样挂上神医谷标志。
做完这一切,周清之拍了拍手,对这一举两得的安排颇为满意,转头对展诚轩道:“我在小轩旁边设台,他明日一来便知我也到了永州。这样既能遵守谷规义诊,又能守着等他。“
展诚轩闻言先觉甚妙,点头道:“确是好办法。“转念一想又觉不妥,打趣道:“只是……万一小轩有意躲着你呢?“
周清之一愣,随即露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神情,语气笃定:“在你提出这个问题之前,神医谷还没有哪个师弟师妹会躲着我。“
展诚轩自知失言,不好意思地挠头转移话题:“是诚轩多心了。说起来,小轩和听羽师妹从前也教过我些跌打损伤的医治法子。你在此义诊,说不定我还能打个下手。“
“听羽?“周清之敏锐捕捉到这个名字,“你见过听羽师妹?何时之事?“
“几年前江淮大疫,我曾与听羽师妹和小轩在疫区共事。那时多得他们指点,学到不少,至今受益匪浅。“
展诚轩由衷赞叹,“说起来,他们的医术、韧性、品性,都着实让诚轩敬佩。“
周清之心中一动,没想到展诚轩与神医谷竟有这般渊源,不禁感慨:“如此说来,展兄与我神医谷倒是早有缘分。“
两人边走边聊,不觉已近晌午。街边鱼丸汤的招牌吸引了展诚轩目光,旁侧米糕摊香气扑鼻。
“周兄,“展诚轩停下脚步,“现下已是晌午,不如在此用些吃食?这鱼丸汤和米糕在虞京城可见不到,正好尝尝鲜。“他看着热气腾腾的小吃,只觉腹中空空。
“也好。“
两人找空位坐下,各点一碗鱼丸汤,又要了份米糕。食物上桌,鱼丸洁白圆润、鲜嫩弹牙;米糕软糯香甜、米香淡雅。
寻常小吃,味道竟出乎意料地好。
然而老板报出价格时,周清之着实一惊:“三十文?两份鱼丸汤一份米糕,怎会这般贵?寻常州县,十文钱也就够了。“
摊主面露无奈,语气苦涩:“客官一看便是外乡人。这永州城什么都贵得离谱,就这价我都快赚不到钱,若不是为了糊口,真不想出摊了。“
周清之眉头微蹙,默默递过三十个铜板。
两人付了钱,不动声色离开小吃摊,朝洞天别院走去。
“这永州城果然有些不对劲。“一踏入空旷街巷,展诚轩便低声道,语气凝重。
“是啊!“周清之深有同感,神色严肃,“我们先回去告知游大人和王小姐,看看他们可有什么看法。“
天色渐暗,夕阳余晖隐没地平线,街巷行人稀少,只剩几盏昏黄灯笼在暮色中摇曳,更添寂寥。
两人并肩往回走,刚转过拐角,异变陡生!两侧巷口突然冲出数十名手持精铁棍棒的壮汉,动作迅猛,瞬间前后围堵,水泄不通。
为首的满脸横肉汉子眼神猥琐,上下打量着他们,不怀好意地笑:“嘿嘿,今天收获不错!这两个小子模样身段,可不比之前抓的书生差,大小姐见了定然欢喜!“
展诚轩与周清之心中同时一凛,瞬间戒备。“你们是什么人?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拦路?“展诚轩迅速拔剑,剑刃在昏暗中闪着寒光,冷厉喝问。
“拦路?“为首汉子嗤笑,“我们可不是为了钱,是诚心邀请两位去见见我家大小姐,到谢家做客而已。“
“多谢好意,“周清之强压惊怒,语气尽量圆滑,“在下神医谷周清之,与这位展兄尚有要事,实在不便叨扰。改日定当登门拜访。“
“少他妈废话!“汉子见他们不肯就范,笑容瞬间消失,凶神恶煞道,“识相的就乖乖跟我们走,免得动手让你们吃苦头!“
话音落,围堵的汉子们缓缓逼近,气氛剑拔弩张。展诚轩不再犹豫,持剑率先出手,剑光一闪直刺最近的壮汉。
周清之见状,指尖数枚银针飞射而出,精准射向另外几人的要穴。两人一远一近,配合默契。
巷战爆发。周、展二人身手不凡,几番缠斗挡下对方几波攻势,放倒十余人。
然而对方人多势众,且个个悍不畏死,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打手,绝非寻常地痞。
周展二人奋力抵抗,渐渐感到吃力,体力消耗巨大,逐渐被逼至狭小角落,陷入绝境。
“这样下去不是办法,“展诚轩背靠着周清之低声急道,“清之,你看看有没有机会突围!“
“现在恐怕不可能了,“周清之喘着气,目光扫过周围,“我的体力消耗太多,而且你看那边,还有几个人自始至终没出手,显然是高手,一直在冷眼旁观。“
说话间,那几个圈外冷眼旁观的汉子果然动了。
他们缓缓走来,围着的打手立刻让开通路。
这两人身材更为高大魁梧,各持一根铁棍,甫一出手便是大开大合的刚猛招式,每一棍都力沉势猛,带着呼啸风声。
周、展二人本就已是强弩之末,面对这般攻势根本不敢硬接,只能凭残存力气依靠灵活身法游斗。
但之前的激战已耗尽大半体力,身法早已不如最初迅捷。
不多时,破绽便被抓住。只听“嘭““嘭“两声闷响,两人后颈分别挨了一记重棍,眼前一黑失去知觉,软软倒下。
“呸,这两个小子还真他妈扎手!“一个打手上前踢了踢地上的人,恶狠狠道,“老大,不如把他俩手筋脚筋挑了,省得到大小姐面前不安分!“
“蠢货!“被称为“老大“的横肉汉子狠狠瞪他一眼,“挑什么挑!进了我们谢家的门还怕他们不老实?这么极品的'美人儿'要是弄坏了,大小姐发火我们谁担待得起?“
“是是是,老大说得对!“提议的打手连忙点头哈腰。
“行了,别废话,“老大挥挥手,“把这两人抬上马车!今天收获不错,一下子抓了三个这么极品的,大小姐肯定满意!“
几名打手应了一声,七手八脚将两人抬上早已等候的马车。车轮滚滚,马车缓缓驶离僻静小巷,朝永州城内一座气派的独立大宅而去。
那大宅白墙黛瓦,门前立着两尊威武石狮子,古朴沉重的朱漆大门紧闭,门楣匾额上是龙飞凤舞的“谢宅“二字。整座宅院厚重大气,墙边几株柳枝随晚风摇曳,更添几分阴森。
马车未从正门进入,绕到侧面一扇不起眼的小门,悄无声息地驶了进去。
同时,一早独自出门的秦宴正按计划前往青冥山在永州城的秘密据点。
而留在别院的王书韵、游书熠和林墨三人,也已结伴上街,一边闲逛一边不动声色地与人攀谈,询问各类物品价格,探寻永州城里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