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泼墨,将连绵的山野彻底吞没。
山林一隅的空地上燃着一堆篝火,跳动的橘红火光撕开周遭浓重的黑暗。
三名身着统一服饰的恶屠门弟子围坐在此,衣衫胸口都绣着狰狞的黑底“恶”字。
这是一支常规巡逻小队,由一名筑基初期修士带队,搭配两名练气期弟子。
恶屠门队伍排布向来有定例,筑基初期修士一般统辖十名练气弟子。
筑基中期则会搭配一名筑基初期同伴,再带领二十名练气修士。
余下还有不少单人、三两结伴的零散人手,四散分布在整片区域。
层层布网步步推进,靠着这般方式慢慢蚕食玄剑门的外围势力。
此刻三人卸下戒备,围在篝火旁歇脚,全然没将潜在危险放在心上。
篝火噼啪作响,木柴燃烧的火星不时弹起,在黑暗里划出细碎光点。
那名筑基初期修士伸了个懒腰,随手将残缺法器搁在身侧。
他脸上满是轻视,话语里透着十足的傲慢与笃定。
“依我看,玄剑门也就只剩一口气撑着了。”
“被我们和恶鬼门两头牵制,上宗指望不上,灵虚门又冷眼旁观。”
“他们天天缩在山门里不敢露头,用不了几日整座宗门就得垮掉。”
旁边一名练气弟子连连点头,搓着手露出贪婪的神色。
“师兄说得是,再耗下去他们迟早投降。”
“到时候攻破玄剑门,里面的资源物资任由我们取用。”
“咱们也能好好放松一番,过几天舒坦日子。”
另一名练气弟子跟着附和,言语间尽是得意与张狂。
在他们眼中,玄剑门早已是囊中之物,再无半点翻身的可能。
三人你一言我一语,彻底放下防备,警惕心降到了最低点。
话音尚未完全落下,沉玄剑陡然自暗夜中飞掠而出。
缕缕淡蓝色灵光缠绕剑身,如同细密光线不断游走流转。
清浅蓝光在黑暗里格外醒目,剑光携锋芒瞬息冲向三人。
嗡的一声轻响掠过耳畔,剑刃裹着灵光狠狠斩落。
火光剧烈摇曳,三道身躯同时僵在原地,再也无法动弹分毫。
下一刻三人直挺挺倒落在地,气息彻底断绝,周遭重归死寂。
一道身影自高处缓缓落下,脚步轻盈,落地未发出半点声响。
顾长生抬手召回长剑,剑身依旧萦绕着丝丝淡蓝光缕。
他收剑入鞘,目光扫过地上尸体与滚落的身份木牌。
他俯身拾起木牌,指尖抚过牌面,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。
“一个筑基期,两个练气期。”
说罢他抬手撑开储物袋口,借着微光看向袋内物件。
袋中静静躺着十余枚木牌,全是此前猎杀所得的练气弟子身份牌。
顾长生扫了一眼,淡淡吐出两个字。
“还行。”
山林风声簌簌,夜色变得愈发深沉,远处仍有零星人声传来。
那些四散巡逻驻守的恶屠门队伍,依旧对变故一无所知。
顾长生身形一晃,再度融入浓得化不开的暗影之中。
他循着既定方向前行,继续搜寻下一处落单的敌方据点。
荒岭深处,恶屠门设立的野外主营地灯火错落,人影往来不停。
此地驻扎着大批巡守弟子,人人都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。
众人统一穿着粗布劲装,胸口黑底“恶”字在灯火下格外刺眼。
每人腰间都悬着一柄半尺长的宽刃短刀,刀身暗沉厚重。
兵刃常年浸染鲜血,萦绕着驱之不散的凶煞之气,一看便沾过无数人命。
营中弟子横眉吊眼,或是满脸横肉,神态桀骜又暴戾。
举手投足间粗野蛮横,周身戾气扑面而来,绝非善类。
营地中央石台上,立着一名气息厚重的修士。
他是此地主事,修为达到结丹初期,眉宇间凝着浓重怒意。
接连归来的队伍人数锐减,他第一时间下令清点在册人手。
负责统计的弟子快步上前,躬身回话,声音带着几分惶恐。
“长老,此番外派巡守袭扰的弟子,一共出去六十人。”
“如今全数清点完毕,平安归营的,仅有三十人。”
“六十人外出,只回来三十人。”结丹长老双目骤然眯起。
周身灵力翻涌,无形威压扩散开来,压得周围人心神俱颤。
短短时日接连折损人手,而且都是无声无息遇害。
对方藏在暗处出手,专挑零散小队下手,行事诡秘狠辣。
查探现场只能找到尸体与身份木牌,连对手踪迹都捕捉不到。
原本打算靠底层人手慢慢消耗玄剑门的计划,彻底被打乱。
结丹长老双拳紧握,指节泛白,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。
他当即朗声传令,声音传遍整座营地,人人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立刻传讯返回宗门本部,将此地伤亡情形如实上报。”
“抽调后方据点精锐人手,全数增补到这片防区之内。”
“往后所有队伍禁止单独行动,最少三支小队结伴而行。”
“彼此相互照应,全员握紧兵刃,时时刻刻保持最高戒备。”
命令一层层往下传达,营中散漫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。
一众恶屠门弟子纷纷攥紧腰间宽刃短刀,面色变得凝重。
新增援的人手陆续赶到,营地布防重新划分,警戒范围扩大。
暗处潜藏的杀机愈发浓郁,整片荒岭的氛围彻底紧张起来。
结丹长老望向玄剑门所在的方向,眼底寒光隐隐闪动。
他等候着宗门上层派人前来彻查,揪出暗中出手的猎手。
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对手不会就此停步,厮杀仍会继续。
如今敌方增兵设防,接下来每一次出手,都会变得更加凶险。
暗夜之下,两股力量悄然对峙,新一轮的交锋已然临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