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秋宴后,温氏对昭宁的态度彻底变了。
以前至少面子上还能维持,现在连面子都不给了。昭宁去宋府请安,温氏直接让婆子传话:“不用来了,来了也是添堵。”
秦嬷嬷气得不行,昭宁拦住她:“嬷嬷,不让去就不去。正好省了路上的功夫。”
但事情远不止于此。
宋怀柔开始在族中散布谣言,说昭宁“善妒”,不许宋怀瑾纳妾,导致宋怀瑾至今膝下无子。又说她“不孝”,婆母生病她从不侍疾——事实上温氏根本不让昭宁靠近她的院子。
这些谣言传到宋家宗族中,族老们开始对昭宁颇有微词。
十月,宋家宗族大会,有人当众提出:“怀瑾膝下无子,当纳妾延续香火。”
宋怀瑾站起来,朗声道:“多谢诸位长辈关心,但纳妾之事,容我回去与妻子商议。”
“商议什么?”一个族老不满地哼了一声,“纳妾是大事,岂能由妇人做主?”
宋怀瑾面色不变:“妻子是与我共度一生的人,纳妾之事自然要与她商议。若无子是天意,我也不会强求。”
族老们被噎得说不出话,但不满的情绪在蔓延。
当天晚上,宋怀瑾回到家中,昭宁已经做好了饭,四菜一汤,都是他爱吃的。
“今天怎么做了这么多菜?”宋怀瑾洗了手坐下,笑着问。
“犒劳你。”昭宁给他夹了一筷子菜,“听说你在族老面前替我说话了。”
宋怀瑾的笑容淡了一些:“你知道了?”
“秦嬷嬷去采买的时候听人说的。”昭宁也坐下来,端起碗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怀瑾,你其实不用那样的。纳妾的事,我不拦你。”
宋怀瑾的筷子顿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纳妾的事,我不拦你。”昭宁夹了一口菜,慢慢嚼着,咽下去,才继续说,“子嗣是大事,我不能耽误你。”
宋怀瑾放下筷子,看着她。
“宁儿,你看着我。”
昭宁抬起头,对上他的目光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,我会为了子嗣的事,做让你委屈的事?”宋怀瑾的声音很低,低到有些发沉,“我说过,没有孩子就没有孩子。就算一辈子没有,我也只要你。你是不是不相信我?”
昭宁的眼眶红了。
“不是不信你,怀瑾。”她的声音微微发颤,“是我不想你为难。你娘逼你,族老们逼你,外面的人笑话你,我不想你一个人扛。”
“那你就可以替我做决定了?”宋怀瑾的语气难得地带了一丝怒气,“你就可以把我推给别的女人了?”
昭宁被他吼得一愣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但没有掉下来。
宋怀瑾看着她那双含泪却不肯哭的眼睛,心一下子就软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放软了语气:“宁儿,对不起,我不该凶你。”
他伸出手,握住昭宁的手,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。
“但是你要记住一件事。”他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,“我宋怀瑾这辈子,只有一个妻子。不管别人说什么,不管发生什么事,这一点永远不会变。”
昭宁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无声地,一滴一滴地,落在桌上。
“怀瑾。”她哽咽着说,“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?”
宋怀瑾把她拉进怀里,下巴抵着她的头顶,轻轻地笑了。
“因为你是孔昭宁。”他说,“因为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,就决定这一辈子非你不娶。”
窗外起了风,吹得石榴树的叶子哗哗作响。
昭宁把脸埋在宋怀瑾胸口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宋怀瑾轻轻拍着她的背,目光越过她的肩头,落在窗外的夜空中。
他知道昭宁心里有一个角落,住着别人。
一个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的人。
宋怀瑾不怪她。
他只是在想——如果有一天那个人真的来抢,他能不能留得住她?
他不知道答案。
但他知道,他永远不会放手。
除非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