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与霉味，但这股气味对温九娘来说，早已习以为常。
她手中紧紧攥着那枚刻有“赠吾爱婉儿”的玉佩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玉佩上的“林”字，此刻仿佛化作了一条冰冷的毒蛇，缠绕着她的心脏，让她几乎窒息。
温婉，竟是林远山的女儿？
那个被她视为死敌、甚至间接被她逼疯的妹妹，竟然流淌着与她相同的血液？
不，不是相同的血液。
温九娘的脑海中闪过温福临死前的暗示——她是前朝公主的血脉，而温婉，是林远山与温府宠妾的私生女。
同母异父？
不，甚至连同母异父都不是。
温九娘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翻涌。
现在不是纠结血缘的时候，林远山逃脱，手中握有黑火药，随时可能对京城造成毁灭性打击。
而温婉，作为林远山的亲生女儿，或许知道些什么。
前方，是死牢最深处的一间牢房。
温婉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里，披头散发，眼神呆滞。
她不停地抓挠着自己的手臂，嘴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怪笑，完全是一副疯癫的模样。
“温婉。”温九娘站在铁栏外，轻声唤道。
温婉猛地抬起头，眼神空洞地盯着她，片刻后，又低下头去，继续抓挠。
温九娘眉头微皱。
这疯癫，不像是装的。
“系统，读心术，能对她使用吗？”
【宿主确认目标：温婉。】 【目标精神状态：极度不稳定，处于深度自我封闭状态。】 【读心术成功率：30%。风险：可能导致目标精神彻底崩溃。】
温九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……崩溃就崩溃吧，比起京城的安危，温婉的疯癫算得了什么？
“开启读心术。”
【终极读心术，启动。】
温九娘的目光骤然变得深邃，直视温婉的双眼。
“轰——”
温婉的意识海如同一片混沌的泥沼，充满了恐惧、怨恨与绝望。
温九娘强行闯入，试图在那片混乱中寻找关于林远山、关于黑火药的线索。
无数破碎的画面闪过——
幼年时，温婉躲在屏风后，偷听到母亲与一个黑衣人的密谈。 “……孩子生下来，一定要说是温侯爷的……林将军那边……不能让他知道……” “……若是让他知道，温家满门……”
温九娘心中一惊。
温婉的生母，那个宠妾，竟然想隐瞒林远山？ 为什么？
继续深入。
少女时期的温婉，在后花园的假山后，撞见了一个秘密。 一个男人，正将一个包裹交给母亲。 那个男人，虽然蒙着面，但那双眼睛，那股气势，与林远山如出一辙。
温婉躲在暗处，听到了他们的对话。
“……婉儿是我的女儿，我自然会护她周全。”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。 “……等时机成熟，我会带她走……” “……温家，不过是个跳板。”
温婉捂住了嘴，眼中满是震惊与恐惧。
原来，自己的亲生父亲，是那个传说中的边关大将军？ 原来，母亲一直在骗自己？
画面再次转换。
温婉长大后，开始秘密与那个男人通信。 她称他为“义父”。 她以为他是自己的义父，是母亲的旧识。 她将温府的一切动静，都告诉了他。 包括温九娘的归来，包括温侯爷的计划。
而那个男人，也给了她很多东西。 金银珠宝，奇珍异宝，还有一本……武功秘籍。
温九娘心中一沉。
那本武功秘籍，正是温婉后来用来对付她的利器。
温婉一直以为，那个男人是母亲的朋友，是她的靠山。 她一直以为，自己是在为母亲分忧，是在为温家除害。 她从未想过，那个男人，就是她的亲生父亲，林远山。 她更从未想过，她的每一次汇报，都在将温家推向深渊。
最后一幕。
温婉疯癫前的最后一刻。 她被关在地牢里，林远山站在她面前，揭开了面具。
“婉儿，我的女儿。”
温婉惊恐地看着他：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
林远山笑了，笑得狰狞而疯狂：“我是你父亲。是你那个贱人母亲，为了攀附权贵，偷换了生辰八字，让你认贼作父！她以为能瞒天过海，却不知，我一直在看着你！”
温婉的脑海一片空白。 父亲？ 这个男人，是她的父亲？ 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温九娘，才是真正的温家嫡女？ 而她，温婉，不过是一个私生女？ 一个棋子？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林远山的话如同重锤，一下下砸在她的心上。 “你以为你赢了？你以为你斗倒了温九娘？哈哈！你错了！”
“你不过是我的一颗棋子！一颗用来引出前朝宝藏的棋子！”
“温九娘不死，宝藏不出。而你，温婉，就是那个催命的符！”
轰——
温婉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 她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，尖叫着，嘶吼着。 “我不是棋子！我不是！我是嫡女！我是温家的大小姐！”
林远山冷冷地看着她，转身离去。 “好好享受你的疯癫吧，我的女儿。”
画面结束。
温九娘猛地收回读心术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真相，竟是如此残酷。
温婉，从头到尾，都被蒙在鼓里。 她以为自己是温家的嫡女，为了保住地位，她不择手段地对付温九娘。 她以为那个男人是她的靠山，却不知，那正是将她推向地狱的恶魔。
她的一生，就是一个笑话。 一个被亲生母亲利用，又被亲生父亲抛弃的笑话。
温九娘看着眼前疯癫的温婉，心中竟升起一丝莫名的悲凉。
同是天涯沦落人。 只不过，温婉的悲剧，更加彻底，更加绝望。
“温婉。”温九娘再次唤道。
温婉猛地抬起头，眼神依旧空洞，但似乎多了一丝清明。
“水……我要喝水……”
温九娘从袖中取出一个水囊，递了进去。
温婉一把抢过，仰头猛灌。
温九娘趁机观察着她。 “系统，她的疯癫，能治吗？”
【目标精神创伤过重，需长期治疗。】 【建议：利用‘后悔药’，让她重温记忆，或许能唤醒她。】
温九娘心中一动。 后悔药？ 那东西，副作用极大。 但或许，这是唯一的办法。
“温婉，”温九娘沉声道，“你想知道，你的亲生父亲是谁吗？”
温婉的身体猛地一僵。 亲生父亲？
她放下水囊，呆呆地看着温九娘。
“他……是谁？”
“林远山。”温九娘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温婉的瞳孔骤缩。 林远山？ 那个边关大将军？ 那个……温家的死对头？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“是真的。”温九娘冷冷道，“你母亲为了攀附温侯爷，偷换了你的生辰八字。你，根本不是温家的女儿。”
温婉的脑海中，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。
记忆的碎片，开始重新拼凑。
母亲的谎言。 林远山的“义父”身份。 温侯爷的冷漠。 温九娘的归来。
一切，都串联起来了。
“啊——！”
温婉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，双手抱头，痛苦地蜷缩成一团。
“我的头……好痛……”
温九娘看着她，心中没有丝毫怜悯。 这是她必须承受的代价。
“系统，给她用‘后悔药’。”
【宿主确认。正在使用‘后悔药’。】
温九娘从怀中取出一颗黑色的药丸，走到牢房前，强行塞进温婉口中。
“吞下去。”
温婉本能地抗拒，但在温九娘的逼迫下，还是吞了下去。
药效发作得很快。
温婉的身体剧烈颤抖，双眼翻白，口中吐出白沫。
片刻后，她的眼神变得迷离，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。
她看到了。
她看到了母亲与林远山的密谈。 看到了自己被偷换生辰八字的真相。 看到了林远山将她视为棋子的冷酷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
温婉在幻境中挣扎，哭泣。
温九娘站在一旁，冷冷地看着。
“系统，读心术，再次开启。”
【终极读心术，启动。】
这一次，温婉的意识海不再混沌，而是清晰地呈现出她所看到的一切。
温九娘顺着她的记忆，寻找着关于林远山、关于黑火药的线索。
终于，在温婉记忆的深处，她发现了一个秘密。
那是林远山与温婉最后一次见面时，无意中透露的一个地名。
“……黑火药，就藏在城西的废弃火器局。那里，是我当年亲手埋下的。等月圆之夜，就是京城覆灭之时。”
废弃火器局！
温九娘心中一惊。 那里，距离皇城不过五里！
“系统，确认地点。”
【地点确认：城西废弃火器局。】 【危险等级：极高。】
温九娘眼中闪过一丝寒光。
林远山，你逃不掉的。
她转身，准备离开死牢。
就在这时，身后的温婉突然停止了挣扎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眼神清明，不再疯癫。
“姐姐。”
温九娘脚步一顿，回头，看着她。
温婉看着她，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意。
“姐姐，我都知道了。”
她站起身，踉跄地走到铁栏前，伸出手，似乎想触摸温九娘的脸。
“我是林远山的女儿。我是庶女。我是棋子。”
她的眼中，流下两行清泪。
“姐姐，对不起。”
温九娘看着她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“温婉……”
“姐姐，”温婉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，“你快走！林远山……他不会放过你的！他……他还有后招！”
温九娘心中一紧：“什么后招？”
温婉刚要开口，突然，她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一口鲜血，从她口中喷出。
“噗——”
“温婉！”温九娘惊呼。
温婉靠在铁栏上，脸色苍白如纸，眼神迅速黯淡。
“他……在我身上……下了毒……”她艰难地说道，“他说……若是我说出秘密……就会死……”
温九娘心中大骇。 林远山，竟然在温婉身上下了毒？
“姐姐……”温婉的声音越来越微弱，“对不起……我……我错了……”
她伸出手，似乎想抓住温九娘。
温九娘伸出手，握住了她的手。
温婉的指尖，冰凉如铁。
“姐姐……下辈子……我不想……不想再做……你的妹妹……”
她的手，垂了下去。
温婉，死了。
死在了她刚刚清醒的时刻。 死在了她刚刚明白一切的时刻。
温九娘握着她的手，久久无言。
死牢内，一片死寂。
只有那盏昏暗的油灯，在风中摇曳。
温九娘松开手，站起身。
她看着温婉的尸体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恨吗？ 或许曾经恨过。 但现在，只剩下一片荒凉。
“系统，”她沉声道，“记录她的死因。”
【目标：温婉。】 【死因：中毒。】 【凶手：林远山。】
温九娘深吸一口气，转身，大步走出死牢。
夜风凛冽，吹散了她身上的血腥气。
“城西，废弃火器局。”
她低声呢喃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林远山，你的女儿死了。 你的阴谋，也该结束了。
“系统，定位萧沉舟。”
【定位成功。摄政王萧沉舟，正在城东军营。】
“王爷，”温九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“该收网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