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奉命前来。”
她眼底的笑意没了,嘴角虽还扬着,可多了些冷意,退开了几步嘱咐道:“别瞎打听,毕竟,我帮了你个大忙,除了宣国公,你记着,张简,你欠我一条人命。”
言外之意,张简听懂了,义父死了?
不可思议开口问道:“我义父死了?怎么可能?”
“怎么不可能。”虞落初云淡风轻的继续往后退开:“张大人,你觉得陛下会轻易放过一个知晓皇家丑闻的人吗?而且今日陛下可能会来。”
她又再次没有把话说透,似乎在反问他,语气竟又那般肯定,皇家丑闻?
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?
张简什么都查不到。
可大哥明明说过陛下饶过义父一命的,莫非真的方才国舅爷所说,大哥早就失了圣心?
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,必然迅速生根发芽。
把该告诉他的都说完了,她便继续道:“今日国舅爷宴请来宾,特意在我家香落楼定了酒水,国舅爷知晓我曾是舞妓出身,特命我稍后席面上舞一曲。”
稍稍朝他靠近些盈盈一笑歪头盯着他。
“若大人愿意多待会儿,定能看到我一舞动倾城。”软声娇媚的邀请。
招惹完了等张简想追问时又躲闪消失不见。
一瞬的失落,可身边的梨花香未曾消散,环绕在他身旁,犹豫柔软的羽毛勾动心神,她的声音也开始不停在耳畔撩拨。
大人~大人~
满脑子都是她。
心里乱糟糟的企图用水冲洗心智,可抬眸时还是似乎看到她在眼前。
真是疯魔了,无奈的扶额叹息。
缓了好一会儿换了身衣袍重回前厅。
不少人正对着新搬出的梅花作诗,张简回到纪周身旁落座,纪周不免好奇询问。
“不过换身衣袍,怎么去了如此久?”
他随意扯了借口,纪周也就不再多问。
张简欲言又止的盯了会儿纪周,想问问他关于义父的事,可他跟义父之间的怨恨有一半因为自己,犹豫了好一会儿,有人在此时靠近,想要攀上中书令做他的门客。
纪周一直以来都及其反感,可朝中人人都这么做,也能更好的培养自己的势力,因此他前几日也见了不少人,读过些文章。
抬头细瞧了眼面前的书生,并未多说什么,只拿过他的文章道回去会细看看,并觉得多待会生异样想起身离开。
可被张简拉住。
小声劝道:“他不过一个国舅爷,并无官职如此大操大办,招揽了众多学子前来,大哥你不觉得奇怪吗?”
纪周认为这不过就是些为了攀附权势之人,想着巴结国舅爷,巴结皇后,巴结凌家而已,细想也觉得没什么,这不过是常有之事。
疑惑盯着张简,轻声问道:“你可是知道了什么?”
张简其实是有些怀疑方才虞落初说的话,不过陛下自大哥回来后实在反常,有什么事宜都是与誉安王商议,对大哥的话避重就轻,虽然大哥不喜凌家,可总不可能仅仅因为此事而疏远。
而他更怕的就是不能为父亲翻案,他必须顺着大哥往上爬。
“我刚才过来时偷听到下人谈论,似乎陛下会来。”
闻言,纪周有些震惊,却也还是坐了回去,其实纪周与张简担忧的不是一件事,纪周很明白陛下为何疏远他,他不在乎。
可若是陛下到此,凌家就彻底在垣城站稳了脚跟,百姓会如何想。
一众学子会如何想,到时他纪家便彻底跌落下来了。
眼里闪过嫉恨,看了眼正与学子喝茶畅谈的凌艳阳,真是好心机,难怪方才言语上明里暗里的挤兑,就是想逼走他。
好让陛下亲手扶凌家扶摇直上,他绝不会让此事发生,陛下的近臣只能姓纪。
绝对不可能被晏国人偷去。
想起凌家,猛地觉得这位国舅爷当初偷摸逃到樾国来,有些蹊跷,算起日子来,似乎刚好是凌憷换姓为祁憷的日子。
莫不是他心里记恨祁憷而逃过来的。-
“不知国舅爷对晏国的荣王有何看法?”纪周开口试探问道。
提起她,凌艳阳迟钝了一下,警惕的看了他一眼,随后散漫一笑。
装作毫不在乎的样子,可下意识的在乎骗不了人。
“荣王,说起她,听说过,聪慧苦命的人,我与她并无多少交集,祁家与慕家是世交,听族亲提起过,当年祁老将军在一次战乱遇上了我祖父,我凌家出了不少银子替祁慕军筹齐了粮草,因此而结识,不过此事挺少人知晓的。”
凌艳阳眼底已经有了烦躁,抬手揉捏太阳穴挡住他人探究的视线。
纪周能够察觉到他语气里的遮掩,觉得猜透了他:“是吗?”
稍稍叹了口气,佯装遗憾:“看来是我猜错了,听传言说当年凌家在族中儿郎中挑了许久才选中祁憷的,原以为国舅爷会惋惜呢,没想到听你的语气,似乎是你不要的。”
传言,倒还真是传言。
假的不能再假。
其实他还真不知道多少凌家旧事。
偏偏此事——他还真知道,没忍住笑出了声:“哈哈哈哈。”
像是听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事情。
“中书令大人是在哪里听到的趣事,如此胡诌,真是有意思,不过您放心,绝无此事。”
“那是我的不是了,晏国之事我也是听他人言,还望国舅爷勿怪。”纪周倒了杯自罚一杯。
表面礼数做到位,可内心更加怀疑了。
话里毫不在乎,但是一旦提起荣王,态度可就立马不一样了,想来还是很在意的,中间一定有故事。
还想继续追问几句,赵泽川竟在此时来了。
“朕原以为朕的中书令会与艳阳斗起来,如今看来你二人还是和睦的,也省的让朕忧心。”
凌艳阳早知他这会儿来,丝毫不惊讶,起身带着众人行礼问安,并带他坐上主座,下人立马端上菜肴。
席面上,赵泽川特意与纪周,在众人面前标明对纪家的看重,也给纪周吃下一颗定心丸,并向凌艳阳提起了准备向晏国送礼,说是让他给挑挑,给荣王与祁憷大婚用的。
凌艳阳一愣,他会这么好心,给慕璃漓跟祁子奕送礼,谁人不知道慕家只剩她一人,未来夫婿一家惨死是他赵泽川的恩师程廉所致,他还想上赶着去,莫不是挖苦人家。
还是有意而为之?
总觉得不大对。
难道是自己下套,小人。
内心骂了这小皇帝一句,脸色如常,嬉笑带着点正紧恭敬:“是。”
“对了艳阳,添思午膳没什么胃口,这几天朝中事情多,我没空陪她,你这几日多劳累些,多多进宫陪她,有你在,她心情总能好些。”
“是。”
小皇帝你事真多,你放她会晏国,她心情保准好,还多陪她,你心掏出来她都嫌脏,没脑子的玩意。
继续内心骂人,面上好说话:“一定,我与皇后是亲兄妹,血浓于水,我一定多多陪陪她。”
纪周一直观察着凌艳阳,总觉得他一肚子坏水,并且看着他对赵泽川笑嘻嘻的嘴脸,就有些犯恶心,还虚伪。
凌艳阳发现某人的视线,假模假式的笑了一下,撇到他旁边的张简,觉得是时候了:“陛下,我今日让人备了歌舞,纯当解闷,可好?”
“行,随便一舞即可。”
其实找泽川比他父皇靠谱,他父皇只知道一味听从凫王的建议,他更有自己的想法,会听从民心,自他坐上这位子,不少难民有营生,也少不了赵宥堂誉安王的主意。
不过总不算迂腐了。
这些时日除了秦楼楚馆,官员府邸内都不准见歌舞,更是不准铺张浪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