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军从清平府出发,三个月连下二十城。
不是打下来的,是投的。每到一个城下,城门就开了。守将站在城门口,捧着官印,跪在路边。有的带着全家,老婆孩子跪成一排。有的带着全城百姓,老人端着水碗,孩子举着野花。
周铁山骑马走在最前面,刀扛在肩上。到了城门口勒住马,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守将。
“降了?”
“降了。”
“兵呢。”
“在营里。刀收了。”
周铁山朝后面挥了一下手。一队兵进城,接管城防。动作熟练,三个月做了二十遍。刀没收,营房封了,粮库清点,账本封存。半天功夫,一座城就换了主人。
沈明远跟在后面。每攻下一座城,他进去待三天。清点库银,核对账本,放粮赈灾。多收的税退给百姓,贪官关进大牢,清官留任。走的时候,百姓站在城门口送。
“沈大人,多保重。”
沈明远把《孟子》夹在腋下,拱了拱手。上马,走了。下一座城在等着。
三个月后,大军到了京城脚下。二十座城,没有一场硬仗。五万人变成八万人,沿途百姓投军的越来越多。
京城的城墙高三丈,厚两丈。城门九座,每座都有千斤闸。守军号称十万,实际上不到三万。能打的早就调走了,剩下的老的老小的小。
周铁山派了三千人试探攻城。还没到城下,城门开了。
不是投降,是百姓开的。
京城里的百姓早就盼着义军进城。妖妃当政这几年,苛捐杂税压得人喘不过气。粮价涨了十倍,盐价涨了二十倍。一斤盐够买三斗米,普通人吃不起盐,用醋代替,醋也涨价了。
城门口的守军拦不住百姓。几百人冲到城门洞,搬开门栓,推开城门。千斤闸落下来,砸死了三个人。闸门卡在半截,进不去出不来。
周铁山骑马到了城门口,看着卡住的千斤闸。从马上下来,走到闸门下面,蹲下去看了一眼。
“找木头。撑住。”
兵们找来十几根圆木,顶在闸门下面。千斤闸撑住了,人能钻过去。周铁山第一个钻进去,刀扛在肩上。守军站在城门洞里,刀没出鞘,看着他。
周铁山扫了一眼。
“降了。不杀。”
守军把刀放在地上。当啷声在城门洞里响了很久。
京城九座城门,开了七座。剩下的两座是百姓开不了的——宫城的门。宫城里面是皇宫,皇宫里面是苏魅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