萤火微光,终究照不亮不属于自己的远方
十七岁的晚风裹挟着盛夏的蝉鸣,冯晚萤攥着皱巴巴的模拟试卷,在教学楼后的梧桐树下,把一颗滚烫的心,完完整整交给了沈砚辞。
那时的他们,是被试卷和未来困住的少年少女。冯晚萤家境普通,拼尽全力挤在升学的独木桥上;沈砚辞是众人眼里天赋出众的黑马,眼底盛着对名校的憧憬。
昏暗的出租屋是他们的避风港。冯晚萤十六岁便跟着沈砚辞,把攒下的零花钱悉数补贴他的三餐,晚自习后捧着热乎的宵夜等他刷题到深夜,放弃了自己的部分复习时间,帮他整理错题、誊写笔记。
她总天真地以为,熬过这段苦日子,等沈砚辞成功上岸,两人就能共赴光明的未来。她陪着他熬过三餐不济的窘迫,捱过无数个挑灯夜读的深夜,坚信苦尽甘来,就能守得云开见月明。
高考放榜那天,喜讯如期而至。沈砚辞被顶尖学府录取,前程一片坦荡。
可喜悦的烟火还未燃尽,裂痕便轰然出现。
狭小的出租屋里,暖黄的灯光落在冯晚萤泛红的眼眶上。她望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,声音带着颤抖:“我十六岁就跟了你,我们现在什么都有了,为什么不能好好在一起?”
她期待着一个温情的拥抱,等来的却是淬着寒意的嘲讽。
“你没良心,你不要脸!”积压多年的委屈轰然爆发,冯晚萤的眼泪终于决堤。
沈砚辞皱着眉,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惜,只剩不耐与冷漠:“你好意思吗?”
“你很要脸吗?”
一句最伤人的话,轻飘飘砸在冯晚萤心上,将她数年的付出碾得粉碎:“你要脸,你能十六岁就跟我?”
原来在他功成名就的规划里,从来没有她的位置。曾经相濡以沫的陪伴,在他眼中成了不堪的过往;掏心掏肺的奔赴,成了攀附的笑柄。
他靠着她的扶持跨过人生最艰难的坎,如今站在更高的台阶上,第一件事,便是斩断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。
冯晚萤怔怔地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,多年的爱恋在这一刻分崩离析。她倾尽整个青春托举的人,上岸之后,亲手将她推入了冰冷的深海。
冯晚萤最后没有再争辩。
那句伤人的话语,像一把钝刀,把她十几年的爱意割得血肉模糊。暖黄的出租屋灯光,映着她苍白的脸,眼底最后一点星光彻底熄灭。
她收拾了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,没有哭闹,也没有纠缠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那间装满青春与谎言的小屋。
沈砚辞如愿踏入名校,奔赴他的锦绣前程,朋友圈里满是新的人脉、光鲜的生活,仿佛那段困顿的过往,从未发生过。
后来的某个雨夜,冯晚萤在城市角落的便利店打工,偶然看见橱窗里电视播放的名校访谈,镜头里的沈砚辞西装革履,意气风发,谈吐从容。
她攥紧手里的塑料袋,指尖泛白,却只是安静地移开目光。
十六岁的孤勇,数载的托举,终究成了别人登顶的垫脚石。
世间最残忍的莫过于,你赌上全部青春,成全了一个人的万丈光芒,最后却发现,自己连被他放在回忆里的资格,都不配拥有。
萤火微光,终究照不亮不属于自己的远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