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甲突然抬头,鼻子动了动,好像闻到了什么。任杰也坐直了身体。
他的手指还在敲桌子,但手更用力了。监控上的一群红点已经靠近到十四公里处,最前面的丧尸开始翻过废弃加油站的残骸。它们动作僵硬,但走得很稳,一个接一个往前冲。
他看了一眼燃料面板——三组火焰喷射器的油罐都是满的,管路压力正常,点火系统也没问题,倒计时停在3秒。
“好了。”他小声说,“就等现在。”
他轻轻划了一下控制台,弹出加密指令框。
“γ-7预案,阶段一,北区防线,点火。”
命令发出的那一刻,地面微微震动。
不是地震,是地底传来的声音。北区外面的荒地上,三块金属盖板猛地掀开,带着灰尘和火星飞起,像地裂开了嘴。
接着,火喷了出来。
轰——!
三道粗大的火柱从地下喷口冲出,呈扇形向前扫去。每道火有半米宽,温度超过一千二百度。地上的沙子直接被烧成了黑色玻璃,空气都在扭曲。
最前面的丧尸刚走进火里,身体就“嗤”地烧起来。皮肉焦黑的声音通过音频传进监控室。有的倒地打滚,有的还在往前爬,留下冒着烟的痕迹,直到脑袋炸开才不动了。
“烧起来了!”角落里有个值班员喊了一声。
没人回应。大家都盯着屏幕。
火墙推进很快,五十米、一百米……十几秒就清空了三百米范围。原本密密麻麻的红点少了一大片,只剩几个边缘的还在抽搐,很快也被卷进去,变成黑炭。
“有用。”任杰点点头,嘴角微扬,“白拿的燃油没白用。”
这三组喷射器是他三个月前埋下的。燃料是分身从空军基地弄来的JP-8喷气燃油,加了一些工业丙烷。喷口是按老坦克排气管改的,埋进地下六米,防爆层用了三层陶瓷隔热板,就怕哪天丧尸踩塌了引燃自己。
现在看,很稳。
但他不敢松懈。
他看向右下角的小窗口,那是铁甲传回的数据画面。
腐化因子浓度:0.91ppm,还在上升。
低频震动:13.4Hz,节奏变快了。
嗅觉图谱:气味源超过三千五百个,移动没有中断。
“没乱。”他皱眉,“它们不怕火。”
确实不怕。前面的被烧着了,后面的还踩着尸体往前走。有的甚至把着火的同类推到前面挡着,自己跟在后面继续前进。还有几个没手的,趴在地上爬,像虫子一样钻火线边上的空隙。
“还会躲?”任杰哼了一声,“谁教你的?刷短视频学的?”
他马上调出火力模型,发现三道火之间有两个二十米宽的盲区,尸潮后方的一支队伍已经开始往那里挤。
不能再一直烧了。
他点开控制台,切换远程操作,下达新命令:“改为间歇点火,每三十秒喷十秒,优先补A区和C区之间的缺口。”
命令一发,火势立刻变了。
原本持续喷的火突然停下,只留下焦尸和浓烟。五秒后,中间喷口再次点燃,一道火弧横扫A区缺口,刚冒头的十几个丧尸当场被烤熟。两秒后左边补上,右边延迟三秒跟进,三组喷射器错开喷火,节奏清楚。
“不错。”他自己说了句,“这操作可以。”
监控里,尸潮前进慢了下来。原本整齐的队伍被撕开三个大口子,大量丧尸挤在火外不敢上前。有的想绕路,但荒原太空,没地方躲,刚露头就被热浪逼退。
暂时稳住了。
可任杰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。
他看了眼燃料时间:8分12秒。
这点油,撑不了多久。
他又看向东侧画面。那边火小一些,烧得不够远,但丧尸更多,几乎叠成了一堵墙。更奇怪的是,它们的动作越来越一致,抬脚、落步、摆臂,像是被人统一指挥。
“不对。”他低声说,“这不是乱冲,是排队走。”
他没动,只是打开铁甲的听觉增强模式,单独提取低频震动。
嗡……嗡……嗡……
耳机里传来稳定的震动声,频率在13.5Hz左右,一直不停,像有人在打节拍。
“还真有人在发信号?”他冷笑,“挺认真。”
但他没深究。这一章不能分析来源,也不能设陷阱。他只能看,只能守。
所以他什么也没做,只让铁甲继续站着警戒。
那大家伙还站在北区外面,离火线八百米远。四条腿插进土里,鼻子贴地,耳朵张开,尾巴绷直,像一个安静的哨兵。它没参战,也没靠近,只是站着。
任杰看了它一眼,又检查系统状态。
火焰喷射器正常,燃料消耗稳定,还能撑六分钟以上。
防空炮待命,没启动。
共享空间里的干扰弹、杀毒喷雾都没动。
所有分身处于二级戒备,没有异常。
一切按计划来。
但他知道,计划挡不住真正的危险。
屏幕上,前面的丧尸被烧出一片焦地,但后面的还在慢慢往前压。烧掉一批,马上又有新的补上。就像海浪,退了又来,不停歇。
燃料时间跳着:6分47秒……6分46秒……
他喝了一口营养液,味道还是像铁锈混豆浆,但能提神。
外面天变暗了,不是因为天黑,是火场的黑烟遮住了太阳。避难所的墙映着火光,一闪一闪的。远处有轰鸣声,是火在烧,也是丧尸在踩地。
他靠在椅子上,手搭在控制台边,没动。
手指还在敲。
一下,一下。
忽然,他哼了一句:
“来来来,哥的仓库最大,白嫖使我快乐呀~”
唱完笑了笑,声音很短。
然后又安静了。
监控里,火弱了一下。中间喷口进入冷却,火灭了,地上只剩通红的余烬。一只脸不全的丧尸趁机冲出来,跑了两步,下一波火喷出,直接炸成碎片。
红点群继续靠近。
距离接触线:十一公里。
燃料剩余:6分12秒。
他看着屏幕,眼神不慌也不急,就是一种“我知道会这样”的平静。
然后他轻声说:
“光烧不行……得看明白它们怎么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