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刚停，灰烬落在地上。唐果的脚踩上第四块地砖。赵玄机袖子里的罗盘还在抖，不是因为磁场，是他的手在抖。他盯着前面的拐角，说了两个字：“快走！”
四个人立刻加快脚步。
大雷反应最快，冲向最近的石台，一把拉过赵玄机，两人趴下。林小婉拽了唐果一把，她们也跟着趴到另一边。赵玄机最后过来，眼角扫到西北角的石缝里有灰动了一下。刚才那阵风不是自然来的，是地下气流被扰动的结果。他知道，这股气流撑不了多久。
他们走过三片地砖区，碎石在鞋底下打滑。拐角就在眼前。
突然，右边“砰”地一声响，火光一闪，子弹擦过大雷右肩，在墙上打出一串火星。大雷闷哼一声，扑倒在地，滚了两圈才停下。
“大雷，三点钟方向有敌人，干掉他。”他说话很快。
“搞定了！”大雷大声回应。
“别停！出口就在前面二十米！”赵玄机喊。
话音刚落，枪声响起。后方、侧面、头顶的洞口都冒出火光。照明灯炸开，通道一下子变暗，只能看见空中飞过的红色弹道。
赵玄机一滚，靠在一根石柱后。他摸了摸腰间的罗盘，发现铜片还是弯的，指针卡在巽位不动。他骂了一句，把罗盘塞进怀里。右手抬起，银指环在黑暗中闪了一下。
“左边十米，三个人。右前方高台，有一个狙击手。”他说得很快，“大雷，三点钟方向，清掉。”
大雷已经站起来，按住右肩伤口，拔出手枪，抬手就是三枪。第一枪没打中，第二枪打中一人膝盖，那人倒下惨叫。第三枪打中高台边缘，狙击手缩了回去。
“清了！”大雷吼。
赵玄机没回答，他已经冲出去，边跑边喊：“别停！出口就在前面二十米！”
林小婉拉着唐果跟上，两人几乎是贴着地面往前爬。唐果的连帽衫被石头划破一道口子，她顾不上，只紧紧攥着手里的U盘。林小婉另一只手抓着显影粉纸袋。
后面传来喊声。
“目标往东跑了！”
“A组死了两个人，谁下的命令？”
“频道没信号，听不到指挥！”
声音乱成一团。唐果的干扰程序还在运行，所有耳机里都是重复的测试指令，没人能分辨真假命令。有人想追，有人犹豫，还有人朝南跑了两步又停下——分不清谁是敌谁是友。
就在这时，左侧通道亮起三道红光。
“交叉火力！”赵玄机大喊。
大雷动作最快，撞向最近的石台，顺手拉过赵玄机。两人刚趴下，子弹就扫过来，打在石头上噼啪响，碎屑乱飞。
林小婉和唐果也扑到另一边掩体后。
“先别动！”唐果突然按住林小婉，“电压不稳，监控重启失败，干扰只能撑五秒。”
“那就四秒。”林小婉咬着嘴唇，眼神很狠，扬手把粉末全撒了出去。
白色粉末在空中炸开，碰到应急灯的光，通道瞬间变亮。追兵有的闭眼后退，有的乱开枪。
“走！”赵玄机跳起来，大雷紧跟。
两人轮流掩护。大雷先冲五米，趴下开枪，逼退右侧敌人。赵玄机趁机往前冲，踢飞一块碎石吸引火力，再猛扑过去。他右手银环在空中划了一下，感觉前方空气有没有异常。
“十步内没有陷阱！”他喊。
大雷不信，还是用匕首捅了下地面，确认安全才往前滚。两人一口气冲出十五米，炸掉一个照明箱，烟雾升起，挡住视线。
林小婉和唐果趁机跟上。唐果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机，插上U盘，想重建热点，手指快速敲屏幕。
“成了！”唐果激动地喊，“警笛频段加载好了，可以放了！”声音有点发抖。
林小婉扶着她，两人脚步不稳，但没停下。前面就是出口，一道半塌的石门框立着，外面是一片黑。
二十米。
十五米。
十米。
大雷刚要加速，左边高台突然开枪，打中他左臂。他身子一歪，膝盖砸在地上，血顺着裤子往下流。
“大雷！”赵玄机回头，冲回来，甩手把银指环扔向高台射手。指环撞墙弹开，发出响声。那人下意识偏头，赵玄机趁机扑到大雷身边，一把架起他。
“你还能撑住吗？”
“死不了！”大雷咬牙说。
赵玄机扛着他继续跑。
林小婉冲上来帮忙，扶住大雷右肩。唐果落后两步，还在操作手机。
“成了！”她突然喊，“警笛频段加载完成，开始播放！”
手机喇叭猛地响起刺耳警报，像特警车靠近的声音，在通道里来回回荡。
追兵明显愣住了。有人停下，有人抬头看出口外，好像真听见了什么。
就这两秒，四人拼尽全力往前冲。
最后五米，没有遮挡。
子弹追着脚后跟打，石屑溅到鞋面上。赵玄机一脚踢飞挡路的石头，三人架着大雷，猛地一扑，滚进出口外的一个坑里。
落地时，大雷闷哼一声，直接躺倒。林小婉立刻撕下帆布包剩下的带子，绑住他左臂伤口。血浸透布条，但她手没抖。
赵玄机慢慢爬到坑边，小心探头看了一眼。追兵还没出来，正在集合。有人在喊，有人打手势，明显在重新组织进攻。他收回脑袋，靠在坑壁上，轻轻闭了下眼。
风又吹来了，从深处墓道吹出，带着铁锈味。
大雷睁着眼，看着头顶岩层，声音沙哑：“老子……当年在金三角……也没这么狼狈过。”
赵玄机没笑：“只要能活着就行。”
唐果靠着石壁，手机屏幕还亮着，热点图标在闪。她耳朵上只剩两枚耳钉，左边那枚不见了，可能是刚才摔掉的。她没管，只盯着屏幕，手指还在点。
“干扰还能撑三分钟。”她说，“但他们马上会发现是假的。”
林小婉点头，手还压着大雷的伤口。她抬头看坑外，石门框那边人影晃动，枪口火光时隐时现。
赵玄机慢慢爬到坑边，探头看了一眼。
追兵还没出来，但在集结。有人在喊，有人打手势，明显在准备下一波进攻。
他收回脑袋，靠在坑壁上，闭了下眼。
“都别动，等下一波风来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