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暗了,洼地里的灰尘还没落定。
陈玄处理完俘虏的事,从高台上走下来,走到尸体旁边。他的枪尖还在滴血,血顺着枪杆流进泥里。风吹过来,带着血腥味和烧焦的味道。他站着没动,看着那些剩下的敌人。
他们跪在地上,双手抱着头,肩膀一直在抖。新军正在收他们的武器。突然,右边的草丛里冲出三个人,拿着刀直接扑向阿石的后背。
“小心!”有人喊。
阿石来不及转身,只能把长枪横在胸前。刀砍在枪杆上,火星四溅。敌人咧嘴笑,第二刀又砍下来。
陈玄动了。
他骑着黑马从坡上冲下来,马蹄踩断枯枝。他跳下马,靴子踩进泥里,发出咕唧声,一步一步走过去。他在半空中就出手,一枪刺出去。第一个人喉咙穿孔,倒在地上。第二个人举刀挡,枪尖一斜,直接削断他的手,刀飞出去很远。第三个人刚回头,陈玄已经落地,一步上前,用枪柄砸中他的太阳穴。那人脑袋破裂,倒进草里。
三具尸体倒成一堆。
陈玄站稳,喘了口气。他看向被押着的主将,那人脸色发白,嘴唇直抖。
“你投降吗?”陈玄问。
“我投降!再也不敢了!”主将拼命磕头。
陈玄没说话。他转过身,对新军大喊:“列阵!前进!”
二十个新军立刻排好队。左边五个人端着枪往前压,中间十个人分两排跟上,右边五个人绕到侧后。银色的枪全都指着前方,脚步整齐,一步步向洼地中央走去。
剩下的敌人乱了。
有人想跑,刚站起来就被枪杆打倒。有人抱团,被新军的阵型硬生生撕开。一个老兵模样的人挥着刀大叫:“拼了!杀一个够本!”话没说完,左边两人同时出枪,扎进他胸口。
他倒下了。
陈玄骑马站在高处,冷冷地看着。他知道,俘虏可能会假装投降,但死人不会骗人。要让人害怕,就得下狠手。
“不给退路。”他说,“全部消灭。”
命令传下去,新军加快速度。枪指到哪里,不是投降就是死。三个想爬坡逃跑的,被坡顶的弓箭手射中大腿,拖回来当场砍头。一颗头滚到主将脚边,眼睛还睁着。
主将吓得尿裤子了。
最后一群残兵缩在泥地边上,浑身是泥,武器都扔了。带头的小头目跪下:“将军饶命!我们只是听命令做事!”
陈玄跳下马,一步步走过去。靴子踩进泥里,咕唧作响。他走到对方面前,用枪尖挑起那人的下巴。
“谁让你来的?”
“是……是严家……”小头目哭了,“我们是雇来的……一个月三斗米……”
陈玄收回枪。
他回头对阿石说:“记下来。每个人的名字,每句话,都要记清楚。”
阿石点头,马上让文书登记。
陈玄转身面对所有俘虏。他开口,一字一句地说:“从今天起:谁敢进我的地盘,杀无赦;谁敢抢我的百姓,全家都杀;谁敢烧我的房子,我就烧光他的窝!”
没人敢说话。
他抬手一挥。
新军上前,把不肯交武器的七个人当场杀死。尸体倒在泥水里,血混着泥流进洼地深处。其他俘虏趴在地上,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
陈玄走向主将。
他一脚踩在主将背上,用力踩下去,对方膝盖直接陷进泥里。主将惨叫一声,脸贴在地上。
“你说你是误入?”陈玄冷冷问,“昨晚村东李家媳妇抱着孩子跳井,因为你的人抢粮砸门。这也是误会?”
主将发抖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你不知道?”陈玄从怀里拿出一张纸,“这是你手下抢东西的账本。三十七户被抢,十五间房烧了,两个孩子被打断腿。你还敢说不知道?”
主将张着嘴,说不出话。
陈玄站直身体,面向新军和远处山坡上的百姓。那里已经有不少人躲在树后、坡上看。
不到半个时辰,两匹快马从洼地冲出去。马上是新军,穿着皮甲,腰挂短刀,手里是带血的长枪。他们沿着村子飞奔,每到一处就勒住马大喊:“东林洼陈将军有令——犯界者死!”
喊完,就把长枪狠狠插进土里。枪尖带血,在夕阳下泛红。
第一站是北岭村。村口有个老人在晒太阳,看见骑兵来了,眯眼看到枪上的血,立刻拦住几个要出门的年轻人:“别去!别靠近那块地!陈家的枪昨夜杀了上百人,埋了三坑!你们去了也是送死!”
年轻人都吓住了,往后退。
第二站是南坡庄。院子里的仆人慌忙跑进屋,掀开席子盖住墙上的地图。有人低声骂:“早说不动手!现在惹上这个煞星,我们都得完蛋!”
消息传得很快。
西林寨晚上没人敢点灯。东沟屯的家丁偷偷把准备好的旗子烧了。十里外的大户人家也关门,连狗都拴紧了。
陈玄还站在高台。
风吹动旗帜,他的枪却一动不动。
阿石走过来,小声说:“清点完了。敌人一百二十七人,杀八十九,抓三十八。我们死了三人,伤六个。缴获的武器都登记入库,没有遗漏。”
陈玄点头。
“把牺牲的兄弟名字刻在祠堂外的石碑上。”他说,“每家给五斗米,两匹布。受伤的加倍。”
“是!”
阿石敬礼要走,陈玄又说:“今晚加哨。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。我在营地。”
“您不回村休息?”
“不。”陈玄握紧枪杆,“他们刚死了一群人,活下来的还在怕。我要让他们知道——枪在这,我就在这。”
阿石沉默一会儿,重重点头。
远处山坡上,最后几个看热闹的人也走了。
天彻底黑了。
营地外,一只乌鸦落在枯树上,盯着洼地中央那面最高的红旗。它没叫,也不敢靠近。
陈玄抬起头,看了它一眼。
乌鸦扇动翅膀,飞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