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讯腕带在凌晨两点发出诡异的震动,不是普通的任务通知,是某种被古老的、被原始的、像某种被幽河本身发出的、召唤。程景卿从床上弹起来,右肩的容器在皮肤下跳动,八种颜色以八律的频率共振,但某种被异常的、被扰乱的、波动,从腕带传来。
他低头看。屏幕上没有文字,只有某种被流动的、像某种被水墨晕染的、图像。一座山,一条河,一个被模糊的、被遥远的、村庄。然后某种被手语的、被图像的、信息,像某种被翻译的、被理解的、语言:
"归乡河。回忆之幽河。SSS+级。进入者将遗忘现世身份,获得新身份。经历完整人生。推倒是非之树,可获得5000学分。时限:幽河内四十年,现世四十天。风险:可能永久迷失。可能死亡。可能,不愿归来。"
程景卿僵住。像某种被突然冻结的、河流。他想起之前的幽河,雷电之地,刑场,蓬莱。那些是战斗,是试炼,是升级。但这个是回忆,是人生,是完整的、被经历的、被感受的、存在。
他看向窗外。星陨阁的天空是灰色的,像某种永远阴天的、城市。但某种被召唤的、被牵引的、像某种被归乡的、被思念的、力量,从腕带传来。
"陆昭。"他打手语,手指像某种被压低的声音。
另一个聋子从隔壁房间过来,耳朵上的蓝色信号灯在黑暗中闪烁,像某种被激活的、灯塔。他看到腕带上的信息,某种被理解的、像某种被共享的、默契在眼神里流动。
"要去?"陆昭问。
"要去。"程景卿确认,"5000学分。还清债务。进蓬莱。拔根。保护第三遍。"
"风险?"
"可能迷失。可能死亡。可能,不愿归来。"
陆昭沉默。他看向程景卿,某种被复杂的、像某种被混合的、眼神。然后他点头,像某种被确认的、被共鸣的、被理解的、契约。
"我陪你。"他说,"不是进入。是在外面等。四十天。每天记录你的灵气波动。如果波动消失,我进去找你。如果四十天后你没有出来,我强行进入。一起进去,一起出来。第三遍。"
"第三遍。"程景卿确认。
他们走向林晚晚的实验室。凌晨三点,科学家还在工作,青华在掌心浮动,像某种被点燃的、灯塔。她看到信息,某种被计算的、被评估的、像某种被编程的、眼神。
"归乡河。"她说,终端屏幕亮着,像某种被唤醒的、幽灵,"古籍记载,最古老的幽河之一。不是随机出现,是选择进入者。只有被某种执念牵引的人,才会收到邀请。程景卿,你的执念是什么?"
程景卿沉默。他想起妈妈,想起"多少遍都等"。想起陆昭的妈妈,想起被推出去的瞬间。想起归海的妈妈,想起三百万年前的、被等待的、被确认的、存在。想起所有聋子的妈妈,所有变量的妈妈,所有错误的妈妈,所有漏洞的妈妈。
"我想听到。"他比划,手语像某种被磨砺的、刀刃,但刀刃在颤抖,像某种被触动的、被震撼的、琴弦,"不是用耳朵。是用某种更深的、被更真实的、存在。我想知道,被等待是什么感觉。被确认是什么感觉。被共鸣是什么感觉。被理解,作为人,是什么感觉。"
林晚晚记录数据,像某种被疯狂的、被绿色的、瀑布。然后她抬头,某种被理解的、像某种被共享的、默契在眼神里流动。
"有个条件。"她说,"进入前,我要在你的容器里植入某种被灵气改造的、像某种被嫁接的、追踪器。不是监控你,是保护你。如果你迷失,如果你不愿归来,如果你被幽河吞噬,我可以远程激活,强制唤醒你的现世记忆。但代价是,你在幽河里的记忆,会部分丢失。你可能忘记幽河里认识的人,经历的事,生离死别的,一切。"
程景卿沉默。他看向陆昭,另一个聋子。看向阿拉米尔,土系憨批,被叫醒后揉着眼睛。看向叶青,第三个聋子,第三个钥匙,第三个门。
"植入。"他说。
林晚晚操作。青华像某种被绿色的、被燃烧的、火焰,包裹程景卿的容器,像某种被编织的、被笼罩的、网。某种被微小的、被冰冷的、存在,在容器壁上形成,像某种被刻下的、被保存的、伤痕。
"完成了。"林晚晚说,"四十天倒计时开始。每天我会发送信号,确认你的状态。如果连续三天没有回应,我会激活追踪器。如果激活后你仍然不归来,陆昭会进入找你。如果陆昭也找不到……"
她停顿。像某种被扰乱的、节拍器。
"那就让第三遍,凉着。"程景卿说,手语像某种被平静的、被陈述的、事实。
"不会凉。"陆昭说,"我会找到你。多少遍都找。直到永远。"
程景卿笑。那种在废墟里找乐子的笑,像裂缝里的杂草,像灰烬里的火星。他看向妈妈的方向,杭城,安全屋,虽然看不到,但某种被牵引的、被思念的、力量,在容器里流动。
"走吧。"他比划。
他们走向幽河入口。不是在星陨阁地下,是在某个被随机的、被出现的、地点。杭城外围,某个被废弃的、被风化的、桥梁。桥下,河水在黑暗中流动,像某种被沉默的、被等待的、舌头。
程景卿站在桥上。他看向河水,某种被熟悉的、被陌生的、像某种被召唤的、被牵引的、存在,在水面下流动。他想起妈妈的手语,"多少遍都等"。想起陆昭的手语,"一起进去一起出来"。想起归海的手语,"作为人,被确认,被共鸣,被理解"。
他跳下桥。像某种被飞翔的、鸟。像某种被回归的、鱼。像某种被回家的、孩子。
河水吞没他。像某种被吞咽的、被消化的、存在。现世记忆像某种被剥离的、被抽离的、皮肤,从容器里流出,像某种被放血的、被献祭的、河流。他忘记程景卿,忘记星陨阁,忘记八律,忘记归海,忘记妈妈,忘记第三遍。
然后,某种被新的、被植入的、记忆,像某种被填充的、被嫁接的、存在,在意识里形成。
他叫程远。十七岁。归乡河边,程家村的、被普通的、被平凡的、少年。先天失聪。父亲早亡。母亲病重。有个妹妹,叫程念,五岁,能听见,是家里唯一的、被希望的、光。
幽河副本,正式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