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时候,许遇安又来了电话。
他说他又找到了一个地方,和翠鸣渊、和那口井、和那座庙、和那条溪、和那座桥一样的地方。
林城问:在哪里?
许遇安说:在贵州,一个很偏的山村里,那里有一个很老的洞,洞里有一潭水,水底有很多遗忘。
林城当天就出发了,坐了十个小时的车,到了那个地方。
那个村子藏在大山深处,只有几户人家,村后有一座很老的山,山下有一个很旧的洞。
洞里很黑,林城打开手电筒,往里走。
走了大概十几分钟,他看到了一个水潭,潭水很清,潭底有光,那些光和水里的光是一样的。
他在本子上记下来:第六个地方,贵州山村,老洞深潭。
老人站在他身边,说:这个洞很久了,我爷爷的爷爷那时候就有这个洞了。
林城问:有人下去过吗?
老人摇头:没有,这个洞封了很久了,没人敢下去。
林城问:为什么封?
老人想了想,说:我爷爷说过,这个洞里有很多东西,那些东西不能出来,出来了会出事。
林城点头,说:我明白了。
他站起来,对老人说:谢谢您。
老人笑了笑,说:没事,你小心点。
林城离开了那个洞,坐车回到城里。
回到家,他把今天查到的东西写进本子里。
然后他拿出那张纸,在上面加了几行字:
"第六个地方,贵州山村,老洞深潭。"
"符号大同小异,同一种语言的不同方言。"
"这个地方,和翠鸣渊、那口井、那座庙、那条溪、那座桥是同一个系统的不同部分。"
他看着那几行字,想了很久。
然后他合上本子,去洗漱,上床,躺下。
窗外的月光很亮,照进屋里,在地上画出一片银白。
他看着那些月光,想到了那个洞,想到了潭底那些看不见的光。
他想到了翠鸣渊,想到了凌霜,想到了那道新的光。
每一个地方,都有人在守着。
守着那些遗忘,守着那些被记住的名字。
他闭上眼睛,睡了。
梦里,那条河在那里,那些光在那里。
那些光比以前都亮,都温暖。
因为总有人记得。
总有人会记住。
他站在那里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,往回走。
往前走,就是明天。
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还有很多地方要去。
还有很多遗忘要被记住。
他走着,走着,一直走,走进了梦里,走进了那个新的故事。
新的故事,在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