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迟在窗边站了一会儿，转身走进屋里。沙发上落了一层灰，他没心思收拾，直接躺上去，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门外的走廊传来脚步声，由远及近，在门口停下来。
“迟儿？”
是母亲的声音。沈迟愣了一下，这个时间母亲应该在超市才对。他起身开门，林秀兰站在门外，手里拎着购物袋，愣愣地看着他。
“妈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我……”林秀兰顿了顿，“我给你打电话，一直没人接。我担心你。”
沈迟掏出手机一看，没电了。下午光顾着逃跑，根本没注意到手机什么时候自动关机了。
母子俩进了屋。林秀兰看到屋里被翻过的痕迹，皱起眉：“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沈迟轻描淡写，“有人闯进来了。”
林秀兰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是叹了口气。她把购物袋放在桌上，从里面拿出一瓶水和几个面包：“你先吃点东西。”
沈迟确实饿了。从昨天到现在，他就没正经吃过东西。他接过面包，咬了两口，味道有些干，但能填饱肚子。
林秀兰坐在他对面，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，眼眶微微泛红。儿子的狼狈她都看在眼里——衣服破了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还有没洗干净的烟灰。这孩子，一定是遇到大事了。
“迟儿。”她轻声开口，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沈迟动作顿了一下。他不想让母亲担心，但也没法再瞒下去。
“周德明放火烧我的工作室。”他平静地说，“想杀我。”
林秀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“什么？！”
“他还让人闯进我家，翻我的东西。”沈迟指了指门，“门口那张纸条看到了吗？他的警告。”
林秀兰站起来，快步走到门口撕下纸条。看完上面的字，她的手在发抖。
“这个畜生……”她咬牙道，“他还想怎么样？你爸已经死了十五年，他还不肯放过我们吗？！”
“因为他怕。”沈迟说，“怕我查出我爸是怎么死的。”
林秀兰愣住了。她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，突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这孩子已经知道了。
“你……”她艰难地开口，“你查到了什么？”
“爸不是自杀。”沈迟直视母亲的眼睛，“是周德明害死他的。还有李德厚，他们一起害死了我爸。”
林秀兰的身子晃了晃，扶住门框才站稳。十五年了，她一直努力忘记这件事，把真相烂在肚子里。可现在儿子告诉她，他全都知道了。
“迟儿……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你别查了行吗？”
沈迟摇头：“妈，我做不到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林秀兰激动起来，“你爸已经死了！你查下去能怎么样？他能活过来吗？你要是出了事，你让妈怎么活？”
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。这些天的担忧、恐惧、焦虑，在这一刻全数爆发。
沈迟看着母亲泪流满面的样子，心里像被针扎。他走过去，握住母亲的手。
“妈，我知道你害怕。”他放缓语气，“但我爸是被冤枉的。他没做错任何事，却被人害死，还背了十五年的黑锅。我是他儿子，我不能让他死得不明不白。”
“可妈害怕失去你……”林秀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“那个人心狠手辣，他什么都做得出来。妈已经失去你爸了，不能再失去你……”
“我不会出事。”沈迟握紧母亲的手，“我会小心的。妈，你相信我。”
林秀兰抬起头，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。她突然发现，面前这个孩子已经长大了，不再是十五年前那个缩在角落里发抖的少年。他的眼神里有力量，有决心，还有她从未见过的坚定。
沉默持续了很久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，城市的喧嚣声从远处传来。母子俩就这样坐着，谁也没有说话。
终于，林秀兰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，“妈陪你。”
沈迟愣了一下，随即鼻子一酸。他一把抱住母亲，把头埋在她肩膀上。
“谢谢你，妈。”
林秀兰拍着他的背，泪流满面，但嘴角带着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