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迟沿着仓库外墙滑坐在地,肺部像被火焰灼烧,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吞下燃烧的炭火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,他掏出来,是陈守业。
“沈迟!你怎么样?我马上到!”
“没事……”他喘着粗气,“火势太大,仓库要塌了。”
“你先离开那里,我让消防队——”
“等一下。”沈迟打断他,“我得回去。”
“回去?你疯了吗?!”
沈迟没解释。他想起父亲留下的证据,那些文件还在仓库里。如果烧掉了,十五年的追踪就白费了。
他撑着墙站起来,绕到仓库侧面。火已经从各个窗口蹿出来,黑烟像巨兽的舌头不断吞吐。绕到后面时,他看到一扇小门——刚才被锁住的那扇。
门锁已经被火烤变形,但没锁。应该是他撬木板的时候,火势还没蔓延到这里。
沈迟屏住呼吸,推门进去。
浓烟比想象中更浓。
他猫着腰,用袖子捂住口鼻,在黑暗中摸索。着火的应该是仓库前半部分,后面应该还有路。刚才老赵带他走的就是这个方向。
“咳……咳……”
烟太重了,他睁不开眼,只能凭感觉朝记忆中的方向走。脚踢到什么东西,哐当一声响。循声找过去,是个工作台。
文件应该在工作台下面!
沈迟蹲下来,摸索着往下探。手指碰到纸箱,他往外拽。纸箱太沉,烟熏得他使不上力。
就在这时候,他听到了脚步声。
有人从正门进来了。
沈迟的动作停下来。脚步声不止一个,至少两三个人。他们没说话,但能听到鞋底与碎玻璃摩擦的声音。
“他在后面。”一个声音说,“搜。”
是周德明的人!
沈迟顾不上文件了。他松开纸箱,猫着腰朝仓库深处退。浓烟是最好的掩护,但对方有手电筒,光束在黑暗中扫来扫去。
“那里!”有人发现了他的位置,手电光扫过来。
沈迟拔腿就跑。
仓库深处没有窗,空气稀薄得厉害。他跑了没几步,就被浓烟逼得停下来。咳嗽,剧烈的咳嗽,肺像要炸开。
前面的路被堵住了。
退路也被截断了。
沈迟靠墙站着,汗水混着烟灰往下淌。他能听到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手电的光束在墙上扫来扫去。
“跑啊,怎么不跑了?”为首的男人冷笑,“周总说了,要你的命。”
沈迟没说话。他在黑暗中摸到一块铁板,边角锋利。这是他唯一的机会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男人朝他走过来,“本来可以让你死个痛快,既然你非要挣扎,那就……”
话没说完,沈迟动了。
他挥起铁板,砸向手电筒。光源一暗,他趁机冲出去,撞开挡路的人,撒腿就跑。
身后传来咒骂声和脚步声。
沈迟在黑暗中摸索着,浓烟呛得他眼泪直流。肺像要炸开,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吞刀片。腿也开始发软,体力快要耗尽了。
不行,不能倒下。
他咬紧牙关,继续往前冲。
前方出现一堵墙——死路。
沈迟的心沉了下去。追兵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越来越近。他靠墙站着,大口喘气,手里紧紧握着那块铁板。
至少要拉一个垫背的。
他这样想着。
浓烟很快充满了整个仓库,沈迟捂住口鼻,蹲低身体。他看到墙角有个破窗户,立刻冲过去。窗户很高,他踩着堆放的杂物爬上去,用力推。
外面有人发现他的意图,开始往窗户里灌烟。
沈迟咬紧牙关,用尽全身力气往外撞。
一下、两下……
玻璃碎裂的声音。
冷风灌进来,他深吸一口气,翻身往外跳。
外面是杂草丛生的空地,落地时他翻滚了几圈,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。还没来得及站起来,身后传来喊声:
“他在那边!追!”
沈迟爬起来就跑。
腿一软,跪在地上。
追兵越来越近,他回头看了一眼,三个男人朝他这边跑来,手里好像还拿着东西。
完了。
他闭上眼睛。
就在沈迟快要支撑不住时,仓库的门突然被撞开了。
一个熟悉的身影冲了进来。
“沈迟!”
那个声音他认得——是陈守业的同事,老警察张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