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迟刚走出商业区,手机响了。
是个陌生号码。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了。
“沈迟,你想知道你爸是怎么死的吗?”对方声音很低,像刻意压着嗓子,“今晚八点,老城区的废弃仓库见。只准你一个人来。”
沈迟皱眉:“你是谁?”
“想知道真相就来。”对方说完就挂了。
他盯着手机屏幕,陈守业的消息还挂在上面——“查到了,明天见面说”。现在又来一个神秘电话。真巧。
老赵的话在耳边回响。周德明背后有人,级别很高。那些人既然能害死他爸,就能害他。这念头刚冒出来,又被另一个声音压下去——如果不去,怎么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?
傍晚七点四十分,沈迟到了老城区。
这里曾经是工厂集中区,后来工厂搬迁,留下一片废弃的仓库。路灯坏了大半,只有几盏还亮着,像瞌睡人的眼。远处传来野狗的叫声,在空旷的地方显得格外刺耳。
七号仓库在最里面,门虚掩着。
沈迟推开门。里面黑漆漆的,借着月光,能看到地上堆着废弃的机器零件,墙角长满杂草。空气里有股霉味,还有……
他嗅了嗅。汽油味。
不对!
沈迟猛地转身,但已经晚了。门外传来锁链转动的声音,接着是脚步声,迅速远去。
“有人吗?”他喊了一声,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。
没人回答。
他冲到门口,用力拉门。门从外面被锁住了,铁链缠了好几圈。他又去推窗,窗户早被焊死,根本推不动。
“有人吗?!”这次他用了更大的声音。
还是没人。
但他听到了另一种声音——噼啪声,从仓库深处传来。火星窜起来,接着是浓烟,滚滚地朝他这边涌来。
有人放火!
沈迟后退几步,浓烟呛得他咳嗽。他用袖子捂住口鼻,眯着眼睛在黑暗中寻找其他出口。仓库后面……老赵带他走过的那条路,有没有别的出口?
火势越来越大,浓烟已经变成黑色的墙,朝他压过来。沈迟来不及多想,猫着腰朝仓库后面跑。那里确实有个小门,但同样被锁住了。
他用手里的钥匙串砸门锁,砸了两下,没用。火已经烧到身后,热浪烤得他后背发疼。
“有人吗?!”他一边砸一边喊,“救命!!”
外面突然传来声音。
“沈迟,”那个声音他认得——是周德明,“这就是你多管闲事的代价!”
沈迟的动作停下来。
周德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带着笑:“你不是很能查吗?你不是要替你爸翻案吗?我倒要看看,你能不能从火里爬出来。”
“你……”沈迟的话被浓烟打断,他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“对了,”周德明又说,“提醒你一句。这附近没什么人,就算有人听见,也不会来救你。你就安心去吧,跟你爸一样。”
脚步声远去。
沈迟靠在门上,背后是灼热的火墙。他必须想办法出去,否则真的会死在这里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钥匙串。有一把小的折叠刀,是以前做工具用的。他打开刀,开始撬门锁旁边的木板。木板已经腐朽,一撬就碎。
火越来越大,浓烟呛得他睁不开眼。他一边撬一边咳,肺像要炸开。
终于,木板被撬出一个洞。他把手伸出去,从外面拨开门锁。
门开了。
沈迟冲出仓库,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。他回头看了一眼,火势已经失控,黑烟冲天而起。
远处有警笛声。
他没命地朝警笛声的方向跑,跑到一半,腿一软跪在地上。回头看,仓库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。
手机响了。是陈守业。
“沈迟!你怎么样?我收到消息,老城区仓库起火了!”
“我没事……”沈迟喘着粗气,“是周德明……他放火想烧死我……”
“你等着,我马上到!”
沈迟挂掉电话,撑着站起来。他看着远处燃烧的仓库,眼神变得冰冷。
周德明,我们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