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迟盯着李德厚,没动。
李德厚也不急,整了整西装下摆,在工作台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。这个动作让沈迟瞳孔缩了一下——那是他的位置,平时除了他自己没人坐。
“不用这么紧张。”李德厚说,声音很稳,“我今天来,是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“什么机会?”
“扳倒我的机会。”
沈迟冷笑:“你觉得我会信?”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李德厚跷起二郎腿,“不过你可以想想,我要是真想对你做什么,早就动手了,何必亲自来?”
这句话让沈迟顿了顿。确实,以对方的身份,要对付他一个普通人有的是办法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沈迟问。
“很简单。”李德厚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沈迟,“停止你的调查。我可以给你一笔钱,足够你和你妈下半辈子衣食无忧。”
“然后让我爸白死?”
“你爸的死,我很遗憾。”李德厚转过身,表情很诚恳,“但这不是我的主意。下面的办事员擅自做主,我后来才知道。”
沈迟盯着他看了几秒,突然笑了。
“你当我是三岁小孩?”
李德厚叹了口气:“看来是没得谈了。”
他走向门口,手搭在门把上,回头说:“对了,沈先生。你最近最好小心点,有些人不想让你继续查下去。”
说完,他拉开门走了。
沈迟站在原地没动,手里的刀握得更紧了。脚步声远去,走廊里的灯闪了两下。他等了半分钟,才慢慢松开手。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他拿出来,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:“十分钟后,你工作室楼下咖啡馆,有个姓李的律师要见你。关于你爸的事。”
沈迟皱眉。姓李的律师?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决定去。
十分钟后,城东老旧写字楼一楼的咖啡馆。这是间开了十几年的老店,墙上贴满了泛黄的海报,咖啡机嗡嗡作响,角落里坐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。
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,戴着金丝边眼镜,模样周正,放在人群里毫不起眼。他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咖啡,看到沈迟进来,点了点头。
“沈先生?”男人问。
“你是?”
“姓李,律师。”男人说,“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。”
他递过来一个文件袋。
沈迟没接:“谁让你来的?”
男人笑了笑:“你父亲的老朋友。”
沈迟的手顿了一下。他盯着男人看了几秒,最终接过文件袋。
打开,里面是一叠纸。
最上面是一张转账记录,日期是十五年前,金额八十万,收款人是一个叫张建国的账户。后面是几份录音文件的清单,还有几张照片——李德厚和一个中年男人在高尔夫球场的合影,两人在酒桌上举杯的照片,以及一份手写的账本复印件。
沈迟越翻脸色越难看。这些东西,每一件都能让李德厚进去。
“这……”他抬起头,“你是怎么拿到的?”
“抱歉,我不能说。”男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“我只是个送信的。”
“你刚才说,是我爸的老朋友?”
“对。”男人放下咖啡杯,“你父亲在世的时候,帮过很多人。有些恩情,别人一直记着。”
沈迟沉默了很久。这些证据太详细了,不是一天两天能收集到的。也就是说,父亲在死之前就已经在做准备了?
“他在哪里?”沈迟问,“那个老朋友。”
男人摇头:“抱歉,这个我不能告诉你。他说时机到了,你会知道的。”
沈迟低头看着文件袋,手指微微发抖。
“沈先生。”男人站起来,“我该走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沈迟也站起来,“你帮了我,我该怎么谢你?”
“不用谢。”男人走到门口,又停下来,回头说,“对了,小心点,他们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说完,他推门走了。
沈迟站在原地,手里紧紧握着那个文件袋。
窗外,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,路灯刚刚亮起,在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