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察冲进来的瞬间,赵德明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
“不许动!”
枪口齐刷刷对准屋内,陈守业一个箭步冲上去,反剪住赵德明的胳膊。橡胶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,那三个纹身男人早就举手投降,缩成了一团。
“沈迟!”陈守业转头看到墙角的沈迟,脸色大变。
沈迟蜷缩在地上,嘴角挂着血痕,听到声音勉强睁开眼。他想站起来,但试了两次都没成功。陈守业顾不上赵德明,几步跨过去把人扶起来。
“没事吧?”
“……还好。”沈迟的声音嘶哑,“我妈呢?”
“在外面。”陈守业说,“她没事,已经救出来了。”
沈迟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一下。十五年,他逃了十五年,躲了十五年,现在终于可以喘口气了。
救护车很快赶到。医护人员把沈迟抬上担架时,他看到母亲被两名女警从另一间屋子带出来。林秀兰头发凌乱,眼睛红肿,但完好无损。
“迟儿!”她看到儿子满身是伤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“妈,我没事。”沈迟想抬手,但手臂刚抬到一半就疼得缩了回去。
林秀兰扑到担架边,颤抖着手去摸儿子的脸。沈迟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嘴角还在渗血。她看了几秒,突然哭出声来。
“傻孩子,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承担?”
沈迟握住母亲的手。他的手指冰凉,但握得很紧。
“妈,我答应过爸,要查出真相。”
林秀兰的哭声顿了一下。她看着儿子的眼睛,那眼神像极了十五年前他父亲临走前的眼神——坚定、决绝,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。
“你……”她想说什么,但喉咙像被堵住了。
“我做到了。”沈迟说,声音很轻但很稳,“爸的仇,我报了。”
林秀兰再也说不出话来。她紧紧握着儿子的手,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。
救护车鸣笛驶离红星机械厂。陈守业站在门口,看着远去的车灯,点了根烟。
赵德明被押上警车时,还在喊:“我要见律师!我要见律师!”
陈守业懒得理他。十五年的案子,总算有了突破口。
医院里,沈迟做完检查后被推进病房。林秀兰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,时不时帮他掖掖被子,或者剥个橘子递到嘴边。
“你说你,”她一边剥橘子一边念叨,“怎么就不肯跟妈商量呢?一个人跑去那种地方……”
“对不起。”沈迟说。
林秀兰的手顿了一下。十五年来,儿子从来没有跟她说过“对不起”。他总是沉默,总是躲着她,像一只受惊的刺猬。
她把橘子放到床头柜上,叹了口气:“你爸要是知道了,肯定会心疼。”
“他会为我骄傲的。”沈迟说。
林秀兰没再说话,只是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。
夜深了,医院走廊里的灯还亮着。陈守业处理完手续,推开病房的门。
“怎么样?”他问。
“睡着了。”林秀兰站起来,压低声音,“今天多亏了你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陈守业走到床边,看了几眼沈迟的睡颜,“他是个好样的。”
林秀兰没接话,只是看着儿子苍白的脸。
陈守业犹豫了一下,看看门外,压低声音说:“嫂子,有件事我得告诉您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赵德明招了。”陈守业说,“但他说是受人指使,真正的幕后黑手不是他。”
林秀兰愣了一下: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的意思是,这背后还有别人。”陈守业说,“十五年前害死国栋哥的,不只是他和周德明。”
林秀兰的脸色变了。她张了张嘴,但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陈守业知道自己说多了,摆摆手:“你先休息,这事我来处理。”
他转身走出病房,轻轻带上门。
走廊的灯光很亮,照得人眼睛发疼。陈守业站在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沉睡的沈迟,心里沉甸甸的。
赵德明背后还有人。
那个人,会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