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知行盯着屏幕上的名字看了很久。
陈德明。
他返回材料堆,翻到最后,动作突然停住了。那是一份死亡赔偿金的领取记录,时间是零九年四月。乙方签名的地方,签着一个名字——赵秀英。
许知行的瞳孔猛地收缩。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,二十年前昌盛制衣厂大火的举报人,她的女儿赵秀兰至今还在为母亲的死寻求真相。
但这份文件上的赵秀英,是同一个人吗?
他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很久。字迹很潦草,像是急着签字走人。但名字的笔画结构,和他在卷宗里看到的赵秀英的签名,几乎一模一样。
“许老师?”陈小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您没事吧?”
许知行沉默了几秒:“那个工厂的详细信息。”
“昌盛制衣厂的分包点,十年前就注销了。”陈小舟递过资料,“法人代表陈德明,名下还有几家空壳公司。官方记录里没有事故记录,但我找到一个老帖子,说零九年东城区一家小工厂着火烧死过人,赔点钱就了事了。”
“零九年……”许知行重复着这个年份,“就是张德福妹妹出事之后一年。”
“如果真的死了人又被压下去,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。”陈小舟意识到什么,“您是说这可能不只是工伤?”
许知行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阳光照在手上,温暖而刺眼。零八年、零九年,距离现在已经十五六年。如果真的死了人还被压下去,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。
“你妹妹还愿意出来作证吗?”他问刚送走张德福时说的话。
张德福当时的回答犹在耳边:“她说这些年了,不能让孩子一直觉得她是个没用的人。”
黑中介、非法用工、死亡事故被压下去……这些关键词串在一起,让他想起二十年前的昌盛制衣厂,用的不也是类似的手段吗?
“许老师,接下来怎么做?”
许知行没有回头:“先核实张德福提供的情况。如果这个案子涉及刑事犯罪,可以帮他妹妹申请刑事附带民事赔偿。”
他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那个名字上。
陈德明。
这个名字像一根针,扎在他记忆最深处的那根弦上。二十年前,昌盛制衣厂的老板似乎也姓陈。但当时他才多大?八岁,还是九岁?记忆已经模糊成一片火海,只剩下滚烫的温度和呛人的烟味。
“先查清楚这个陈德明的底细。”他揉了揉眉心,“还有,去确认一下那份死亡赔偿金的真实性。”
“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