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骤停的寂静,反而比之前的搏动更令人心悸。
紧接着,老槐树所有枝叶无风自动,发出一阵潮水般的、低沉而愤怒的摩擦声,仿佛万千片叶子都在同时嘶吼。
周正的右臂,那枚沉寂的业秤烙印处,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尖锐如针扎的剧痛。
反噬来了。
即便他并未直接对王根生触发业报,但那铜钱刺入槐树(或者说刺入与王根生深度纠缠的业力节点),间接搅动了这潭深不见底的恶业之水,业秤的“秤律”依然精准地反馈到了他身上。
他闷哼一声,牙关紧咬,硬生生将涌到喉头的腥甜咽了回去,额角青筋因为剧痛和用力而突突直跳。
他的目光却像焊死了一样,牢牢钉在摔倒在地的王根生身上。
林晚照的脸色在气死风灯昏黄的光线下白得吓人,如同瞬间被抽走了所有血色。
她右手保持着投掷的姿势,指尖微微颤抖,那枚传了不知多少代的暗青铜钱,此刻已化为几缕极细的、带着清凉气息的灰烬,正从她指缝间簌簌飘落。
她身体晃了晃,脚下有些踉跄,被周正眼疾手快,用未受伤的左臂一把扶住肘部。
她借力稳住,急促地喘息着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耗尽心力的虚浮。
“他暂时……脱离树了,”她的声音低哑,目光紧盯着地上一动不动、宛如死去的王根生,“但那‘东西’的根,没断。”
赵铁柱眼见村长像块破布般摔落,那声压抑已久的悲呼再也按捺不住:“村长——!”他什么也顾不上了,埋头就往前冲,只想把从小看到大的村长从冰冷的泥地上扶起来。
“别过去!”周正的厉喝如同炸雷,带着胸腔震动的闷痛和不容置疑的急迫。
但晚了。
赵铁柱粗粝的大手已经带着滚烫的担忧和村民最质朴的冲动,牢牢抓住了王根生冰冷僵硬的肩膀,用力想将他翻过来。
就在他手指触碰到的刹那——
“嗤啦!”
一声轻微却让人头皮发麻的、仿佛皮革被无形之力撕裂的声响,从王根生腰腹的位置传来。
那处陈年旧疤,此刻竟像一只突然睁开的邪恶眼睛,皮肤向两侧诡异地翻卷开裂。
没有鲜血流出,裂口深处,是比夜色更深沉的黑暗。
数条细如发丝、漆黑油亮、不断微微扭动的“根须”,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,从那裂口内闪电般激射而出!
它们并非实体木质,更像是由最污秽的业力与槐树濒死邪异生机强行糅合拧成的绳索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阴冷与腐朽气息,直刺近在咫尺、毫无防备的赵铁柱面门!
事发突然,距离太近。周正重伤之下速度不及,眼看那些漆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