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块碎片在掌心微微震颤,彼此呼应。我能感觉到这些小东西蕴含的不同力量——青玉山的厚重、天玑的灵动、天权的刚毅……还有三块我叫不上名字,但能隐约感知它们的脾性。
“九州灵根,”我在心里问,“现在总该告诉我生机种子怎么做了吧?”
等了几秒,那个冷冰冰的声音才响起:“只有五块的话,勉强能做个残缺的种子,效果大打折扣。你要想清楚。”
“要七块才能做完整的?”我皱眉,下意识地把碎片收进贴身的布袋里,“现在只有五块,还差两块……上哪找剩下的?”
“七块是基础。但即便集齐七块,也只是'有机会'成功,不是一定能成。”九州灵根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打击感,“而且时间只有十天。”
十天。华北地区就会被彻底侵蚀。
这个消息像一块石头压在我胸口,让我喘不过气来。我站在北辰安全区的地下密室,周围是玄冥留下的那些金属碎片——它们现在已经安静下来,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敌意。
沈惊澜看我表情不对,问:“怎么了?碎片有问题?”
“数量不够。”我把布袋系紧,贴身放好,“需要七块,现在只有五块。”
“还差两块?”吴大宝掰着指头数,“青玉山、天玑、天权……那还有两块在哪?总不能凭空变出来吧?”
“下一个节点,'玉衡'。”
玄冥的声音突然在脑海响起,像隔着一整片海传来。这老家伙神出鬼没的,冷不丁来这么一句,吓了我一跳。
我愣了一下:“玉衡?在哪?”
“它在东边。但玉衡……情况特殊。”玄冥的语气难得的犹豫了一下,“它所在的区域,是'归墟'最初诞生的地方。”
“最初诞生的地方?”我心里咯噔一下,“归墟不是自然形成的?”
“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。”玄冥的声音开始飘远,“去找玉衡的守望者吧。时间真的不多了。”
声音消失了。我站在原地,脑子里全是“归墟诞生的地方”这几个字。
墨河凑过来,看了我一眼:“你又跟玄冥对话了?”
“嗯。它说下一个节点在玉衡,在归墟诞生的地方。”我揉了揉眉心,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,“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。”
墨河脸色变了变:“玉衡……我知道那个节点。之前家族记载过,说那边怨气特别重,没人愿意靠近。”
“怨气?”沈惊澜插嘴,“一个节点而已,能有多少怨气?”
“不知道。但据说是灵气复苏前就有的'异常区域',后来被官方封起来了。”墨河压低声音,“具体位置……我得查查族里的资料。”
我正想说什么,陆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“各位,聊完了吗?”
她款款走来,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部下,手里拿着平板和仪器。这女人永远这么讲究,就算在地下密室这种地方,也穿着得体的套装,妆容一丝不苟。
“聊完了。”我戒备地看着她,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刚才你们家玄冥传递的信息,我这边截获了一点。”陆蔓笑了笑,“玉衡节点,对吧?”
我心里一紧:“你监听我?”
“别说得那么难听。”陆蔓摆摆手,“只是能量波动监测而已。你们在地下密室搞那么大动静,我想不注意都难。”
她调出平板上的地图,递到我面前:“玉衡节点的具体位置,我已经查到了。”
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废弃的地下设施,标注着“绝密”二字,周围画满了红色的警示符号。三十年前的封条痕迹还在,但已经斑驳褪色。
“这是……”我眯起眼睛,仔细看着那个坐标。
“灵气复苏前,国家秘密进行过'灵脉直接抽取'的可行性研究。”陆蔓的声音变得低沉,“后来项目被紧急叫停,相关人员全部……消失了。”
我瞳孔一缩:“你是说,那个实验基地就是玉衡节点的位置?”
“没错。”陆蔓点头,“而且根据我的情报网,那个实验……可能和'归墟'的诞生有关。”
信息量太大,我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。
归墟是人为制造的?
这个念头在我脑海里炸开,让我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墨河突然开口,脸色很难看:“那个实验……我知道一点。三十年前,国家秘密进行过'灵脉直接抽取'的可行性研究。后来项目被紧急叫停,相关人员全部……消失了。”
他看着我,眼神复杂:“如果我没猜错,那个实验的失败品,就是'归墟'。”
地下密室安静得可怕。
我看着手中的布袋,那里装着五块沉甸甸的碎片。每一块都代表着一位守望者的认可,每一块都来之不易——青玉山差点把命搭上,天玑被折腾得够呛,天权更是经历了幻境试炼的考验。
但现在告诉我,归墟可能是人为制造出来的?
“不可能吧……”吴大宝喃喃道,“那东西那么厉害,能是人造出来的?国家闲得慌吗?”
“没有什么不可能。”陆蔓的笑容带着疲惫,“灵气都能复苏,还有什么不能发生的?”
她转动着手上的黑铁戒指,这是凌霄商会的信物:“三十年前那个项目据说死了很多人,具体细节被封存了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他们试图直接抽取地脉灵气,用来……嗯,官方说法是'能源开发'。”
“然后玩脱了?”沈惊澜问。
“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”陆蔓耸耸肩,“项目紧急叫停,所有参与者要么调离,要么……消失。官方对外宣称是科研事故,档案封存三十年。要不是我的人偶然发现了这个坐标,我也想不到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努力消化这些信息。
归墟是人为制造的。
如果这是真的,那事情就复杂了。它不是自然灾害,不是自然变异,而是一次失败的科学实验的产物。这意味着它可能有弱点,有可以被理解的地方,也有……被彻底消灭的可能。
但同时,这也意味着三十年前的秘密实验可能留下了更多隐患。玉衡节点所在的那个废弃基地里,会不会还有其他危险?
“时栀。”沈惊澜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,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怎么办?
我看着手中的布袋,又看了看地图上那个被标记为“绝密”的区域。
十天。只有十天。
归墟十天后就彻底侵蚀华北地区。我需要找到更多守望者,凑齐七块碎片,制作“生机种子”。但现在摆在我面前的选项是:立刻出发去玉衡,还是先用现有的五块碎片赌一把?
“九州灵根,”我在心里问,“如果用五块碎片做种子,能有多大把握?”
沉默了几秒,九州灵根的声音响起:“三成。不能更多了。而且就算成功,效果也会大打折扣,最多只能暂时压制归墟的侵蚀,无法彻底解决。”
三成。
这个数字让我心里发凉。
如果失败了呢?如果五块碎片做出来的种子根本扛不住归墟的攻击呢?那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,华北地区还是会变成下一个深渊。
“玉衡那边,需要多久能到?”我咬了咬牙。
墨河想了想:“如果用最快的交通工具,大约两天。但那个区域被官方封锁了三十多年,路可能不好走。”
“两天……”我算了算,“来回四天,剩下六天。如果玉衡的守望者愿意配合,我们还有时间。”
“你想去找玉衡的守望者?”陆蔓挑眉,“可你知道他们是谁吗?三十多年过去了,那个实验基地早就废弃了,说不定守望者早就……”
“不知道也得去。”我打断她,“三成把握太低,我不敢赌。”
陆蔓看着我,眼神变得复杂:“你确定?玉衡那边……可能比你想的还要危险。”
“还有什么比归墟十天后来袭更危险的?”我反问。
陆蔓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也是。行,我帮你查一下具体路线和入口。但有个条件。”
我就知道这女人没那么好说话:“什么条件?”
“带上我的人。”陆蔓指了指身后的两个部下,“他们擅长破解旧时代的技术系统,对你进入那个废弃基地有帮助。”
“你的人?”我皱眉,“我凭什么相信他们?”
“凭我没有别的目的。”陆蔓的笑容收敛了一些,“时栀,我知道你防着我。但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。归墟如果真的淹过来,对谁都没好处。我站在能活下去的那边,这点从来没变过。”
我盯着她看了几秒,最终点了点头:“好。但你的人必须听我的指挥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陆蔓爽快地说。
墨河突然开口:“等等,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?”
“什么?”
“如果归墟真的是三十年前那个实验的失败品,那它有没有可能……一直在成长?”墨河的表情很严肃,“三十年了,它从一个小小的实验失败品,变成现在能侵蚀整个华北的怪物。如果让它继续下去十年、二十年,会变成什么样?”
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。
但我知道,答案一定很可怕。
“我去准备一下。”我转身往外走,“明天一早出发。”
身后传来沈惊澜的声音:“你真的想好了?那个地方可能……”
“想不想好都得去。”我头也不回,“难道等着归墟打过来?”
走出地下密室,我抬头看了看天。
北辰安全区的天空灰蒙蒙的,带着一丝压抑。远处隐约能看到黑色的菌丝正在缓慢蔓延,像是某种缓慢扩散的疾病。空气中有股淡淡的腐臭味道,提醒着所有人危机正在逼近。
十天。
我必须在十天之内找到足够的碎片,制作出“生机种子”。否则,整个华北地区都会变成下一个深渊。
但此刻,我脑子里全是墨河那句话——
“如果我没猜错,那个实验的失败品,就是'归墟'。”
归墟是人为制造出来的。
那它……有没有可能,也是可以被“制造”出来的反向存在所消灭的?
我不知道。
但我必须去玉衡看看。
那个废弃的地下研究设施里,也许藏着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