爆炸的冲击波隔了老远还能感受到,营地里瞬间炸了锅。
“深绿动手了!”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。
我盯着那冲天的火光,心里反而冷静下来。妈的,归墟还没完全醒呢,这帮孙子倒先烧起来了。
陆蔓那边脚步声匆匆返回,手里还拿着通讯器,脸上的从容终于裂了一条缝。
“时栀,现在不是考虑的时候了吧?”
我看了她三秒。火光映得她半边脸发红,另一半藏在阴影里,眼神闪烁。
“成交。”我说,“但十分之一太少,我要加一条——事后你得帮我拖住深绿的追兵。”
陆蔓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你倒是会坐地起价……行,成交。”
她效率高得离谱。半小时后,一队穿着深蓝色工装的人从营地出发,推着几辆装满工具的车,胸口别着“凌霄商会维修部”的工牌。我混在队伍中间,压低了帽檐。
北辰安全区的大门比想象中更难混。好在陆蔓早有准备,她的人和守卫嘀咕了几句,又塞了什么东西过去,守卫便挥了挥手。
“最近查得严,你们动作快点。”
我低着头从卫兵身边走过,心跳得飞快。进了安全区,我才发现这里的布局比想象中复杂——街道狭窄,两边是低矮的建筑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,显然爆炸不止一处。
“深绿在这里经营很久了。”墨河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,“他们的人数不少,分布在东区、西区和地下通道。”
我低声问:“惊澜呢?”
“已经就位。”
吴大宝和言若负责侦察。这俩配合得天衣无缝——言若通过虫子传递情报,吴大宝用他的“硬度感知”辨别哪些建筑里有暗桩。
“东区的仓库有十三个人,武器配置……咦?”吴大宝的声音突然顿住,“姐,这帮人好像在搬运什么仪器,看不太清,但东西很重。”
“继续观察。”
我带着墨河绕到西区。这里相对安静,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味,像是某种麻醉剂。
“小心,是深绿的迷魂阵。”墨河提醒我。
我点头,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宁神薄荷种子,撒在墙角。这种小手段对付普通人还行,对付觉醒者……聊胜于无吧。
西区的暗桩比预想中少,只有三个人,蹲在一间废弃的杂货铺里抽烟。我和墨河对视一眼,同时出手。
墨河的暗系能力在这种夜色下如鱼得水,几道黑芒闪过,那三人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软倒在地。
“搞定。”墨河收起武器,“现在该去找玄冥了。”
墨河家族的渠道确实好用。他们联系上了一位曾经为玄冥制作过“载体”的老工匠,通过他,我得以在安全区地下的一间密室里,进行意识对话。
密室里没有灯,只有一座由无数黑色金属碎片拼凑而成的巨型人偶。它足有三米高,每一块碎片都带着岁月的锈迹,眼睛的部位是两颗暗红色的宝石,闪烁着冰冷的光。
“人类……你有五块碎片,还有玉婆婆和青岩的认可。”玄冥的声音像洪钟一样在密室里回荡,“但这不代表什么。千年以来,妄图成为九州灵根继承者的蝼蚁,多如尘埃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没有反驳。
“玄冥前辈,归墟已经苏醒,华北地区十天之内就会被完全侵蚀。”我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,“我不是来抢你的力量,是来帮你的。”
“帮我?”玄冥发出刺耳的笑声,“你知道我守护这天权节点多少年了吗?三百年?五百年?无所谓了……归墟的意志已经渗透到地下,我随时可能崩溃。但那又如何?我存在的意义,就是不让任何人通过这里!”
“可您守住的节点,现在反而成了归墟的养分。”我向前一步,“玉婆婆和青岩都已经认可了我,他们的选择,您要无视吗?”
密室里安静了很久。
玄冥的那些金属碎片开始轻微震颤,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。过了不知道多久,它才再次开口:
“想要我的认可……可以。但你必须通过我的试炼。”
“什么试炼?”
“幻境试炼。”玄冥的声音突然变得空灵,“我会创造一个空间,模拟归墟的核心意志。如果你能在里面坚持一个时辰而不被侵蚀,我就承认你……有资格成为九州灵根的继承者。”
我握紧手中的布包,里面是五块温热的碎片。
“好,我接受。”
玄冥没有再说话。它身上的金属碎片突然全部竖起,像无数把黑色的刀锋,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。
下一瞬间,我的意识被拉入了一片黑暗。
不,那不是普通的黑暗。那是绝望的深渊,是吞噬一切的虚无。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气息,每吸一口都觉得灵魂在被撕扯。
“欢迎来到……我的领域。”
那个声音低沉而宏大,像是直接从深渊底部传来。我认得这个声音——是归墟。
它就在我面前,或者说,它无处不在。黑暗开始蠕动,像有生命的液体一样向我逼近。
我咬紧牙关,握紧手中的碎片。
五块碎片同时发出微光,虽然微弱,却在这片黑暗中撕开了一道缝隙。
“想侵蚀我?”我冷笑一声,“你试试看。”
黑暗顿了顿,似乎没想到这个渺小的人类敢反抗。然后,它发出了更低沉的笑声:
“有趣的蝼蚁……希望你能让我多玩一会儿。”
压力骤然增大。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挤压我的意识,像是要把不属于这里的一切都挤出去。
我死死盯着手中的碎片。玉婆婆的温柔、青岩的坚定、还有其他碎片传递来的微弱却温暖的波动……这些都在告诉我一件事:
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黑暗还在蠕动,还在逼近。但我一步都没有退。
真正的考验……现在才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