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并非结束。
林晚照的话音还在冰冷的空气中微微震颤,槐林深处那沉缓如心跳的搏动,骤然加重了。
咚……咚……
每一声,都让贴附在老槐树干上的“王根生”轮廓随之扭曲一瞬,漆黑纹路在树皮下蠕动得更加剧烈。
气死风灯的光晕稳定地照在树根隆起处,那锈蚀铁链与树根纠缠的轮廓清晰可见,铁锈的暗红与树根的深褐在光下仿佛凝固的血肉与筋络。
周正抹去嘴角血迹,那点温热的粘腻在指尖迅速变得冰冷。
他强撑着站直身体,胸腔每一次起伏都牵扯着内腑的闷痛,但业力视觉死死锁定着树干。
槐树主干上,王根生的“轮廓”正不断渗出浓稠的黑气,千丝万缕,与整片槐林每一棵树木根部升腾起的阴秽业力丝线相连,如同一个正在疯狂吸食毒液的诡异心脏。
“不是长在一起,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重伤后的沙哑,却异常清晰,“是槐树的根须……在主动缠绕、包裹它。这树在‘消化’镇物。”
林晚照握着灯杆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,她快速接口,语气是周正从未听过的急迫:“不能让它继续融合。镇物若被槐树彻底同化,这片林子会变成真正的‘孽巢’,到时候就不是操控一个人那么简单了。”她侧头看向周正,灯火映亮她半边紧绷的脸颊,“但直接破坏树干,反噬会立刻要了王村长的命。”
旁边的赵铁柱闻言,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,嘴唇哆嗦着,目光在树干上那非人的轮廓和周正染血的嘴角之间惶然移动,巨大的恐惧和无力感让他如同风中枯叶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嗬……咯……”
贴在树干上的“王根生”忽然发出了声音。
那不再是赵铁柱的悲愤质问,也不属于王根生原本的嗓音。
那是一种混合着无数干枯树叶相互摩擦、锈蚀铁链在深井中拖拽的沙哑低语,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泥土的腥气和朽木的空洞。
它漆黑的眼珠,在树皮浮现出的扭曲面孔位置,极其缓慢地转向了周正的方向。
那低语重复着,带着一种非人的、令人骨髓发寒的执拗:
“根……扎进去了……拔不掉……”
“时辰……快到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