冲出山谷后,我没有回头。
但我能感觉到,身后那股黑暗正在迅速逼近,像一头苏醒的巨兽,正张开它那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口。玉婆婆的身形已经淡得几乎透明,她虚弱地靠在言若身上,任由后者搀扶着前行。
“婆婆,您没事吧?”言若的声音里带着哭腔。这个平时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少年,这会儿倒是把老人家搀得稳稳的。
“没事……”玉婆婆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,“孩子,我的时间不多了。但有些事,我必须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告诉你。”
我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团队的其他人也纷纷停了下来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。刚才在山谷里经历的一切,已经彻底颠覆了我们对局势的认知——什么灵气复苏、什么觉醒者、什么战力评级,在“归墟”这种存在面前,简直就像小孩子过家家。
“归墟的苏醒,让我的力量正在急速衰退。”玉婆婆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,“我原本想帮你更多,但现在……恐怕只能做到这些了。”
“婆婆,您已经帮了我们太多了。”我认真地说,“如果没有您,我们可能已经死在深渊里了。”
玉婆婆苦笑了一声:“傻孩子……如果只是我这条老命,那倒也算不了什么。问题是……归墟的苏醒,让整个节点网络都受到了冲击。”
“节点网络?”我心头一紧。
“是的。”玉婆婆点了点头,“你应该知道,七星锁灵阵法需要七个节点共同运作,才能形成完整的封印。但现在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神变得有些黯淡:“北方天玑节点还在勉强支撑,可东方玉衡节点已经彻底失联了。”
“失联?”我皱眉,“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被污染了。”玉婆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,“玉衡节点原本是七个节点中灵力最纯净的一个,但现在,它已经被归墟的力量完全侵蚀,变成了一个……毒瘤。”
我想起之前在深渊底部看到的那一切,黑色的菌丝、扭曲的触手、那些被抽干的碎片灵光。胃里一阵翻腾。
“那……阵法还能用吗?”沈惊澜突然问道。她的脸色也不太好看,刚才为了保护那些椒田根系,她强行用残余的控火能力降温,伤势明显加重了。
“能是能用。”玉婆婆犹豫了一下,“但最多只能激活五个节点,也就是'五星锁灵'。成功率……不到三成。”
不到三成。
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,砸在我的心上。
也就是说,即使我们找到了所有碎片,激活了阵法,也只有不到三成的把握能够封印归墟。而现在,归墟已经苏醒,正在朝我们逼近,我们甚至连三成的把握都没有。
“不行。”我咬紧牙关,“我们不能坐以待毙。”
“你想怎么做?”沈惊澜问我。
“我……”我看向手中的碎片——它正在微微发烫,像是在指引着什么。
“首先,我们要去北方,找到天玑节点。”我说,“既然它还在勉强支撑,那我们就必须尽快修复它,增强阵法的力量。”
“然后呢?”墨河问。
“然后……”我眯起眼睛,“我们要去深绿的老巢,把他们偷走的碎片全部夺回来。”
此言一出,众人皆惊。
“你疯了吗?”吴大宝第一个跳了起来,“深绿那些人有多疯狂,你不是没看到!他们现在连归墟的力量都能使用了,我们去找他们的麻烦,不是找死吗?”
“没错。”周铁也点头附和,“深绿的总舵防守极其严密,据说有好几位A级强者坐镇,我们这点人手,根本不够看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平静地说,“但我们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?”
众人沉默了。
“归墟已经醒了。”我继续说道,“它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。如果我们坐等它恢复力量,然后摧毁所有节点,那我们就真的完了。”
“但主动出击,也未必有胜算。”沈惊澜皱眉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看向她,“但至少,我们还有机会。坐以待毙,只会让我们变成砧板上的鱼肉。”
玉婆婆虚弱地点了点头:“孩子……你说得对。与其被动等死,不如主动出击……这才是'生长'之道。”
她顿了顿,又说道:“不过……深绿的老巢防守确实严密。你们想要夺回碎片,必须要有周密的计划。而且……归墟已经注意到了你,它不会让你轻易得手的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我深吸了一口气,“所以我们必须更快。抢在它完全恢复之前,找到足够的碎片和节点。”
玉婆婆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。她的身形越来越淡,仿佛随时都会消散。
“婆婆!”言若惊呼。
“别担心……”玉婆婆的声音越来越轻,“我只是……太累了……需要休息一下……孩子……记住……生长……永远比吞噬……更强大……”
她的声音彻底消失了,整个人化作点点荧光,融入了脚下的土地。
言若的眼眶红了。
我没有说话,只是沉默了很久,然后缓缓地握紧了手中的碎片。
那块碎片还在发烫,指向北方。
“走。”我转身,大步朝前走去,“我们去会会那位'天玑'守望者。”
团队跟了上来,每个人的脚步都很沉重,但眼神里都带着一丝决绝。
我们一路北上,穿过茂密的森林,跨过湍急的河流。碎片指引的方向越来越清晰,我甚至能感觉到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灵力波动。
就在这时,我突然停住了脚步。
“怎么了?”陈实紧张地问道,手里还拎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炒勺。
“前面有情况。”我低声说道。
远处,一个身影正朝我们这边跌跌撞撞地跑来。他的左臂不自然地耷拉着,身上血迹斑斑,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。
等等……那个身影……
“林渡?”我惊呼出声。
那个身影正是林渡!
他的身后,还跟着沈惊澜和仅存的两名官方战斗人员。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伤,表情凝重到了极点。
林渡看到我,愣了一下,然后苦笑。
“‘深绿'的总攻……提前了。”他的声音沙哑至极,“我们在迷障区的防线……全线崩溃。”
他看着我,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复杂。
“他们有'归墟'的力量……根本挡不住……”林渡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我用了你留下的那块碎片……它……帮我挡了一击……但也彻底碎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眼眶微微泛红。
“时栀……现在……只有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