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的心跳像是被人攥停了一秒,随即又疯狂地鼓噪起来,撞得她耳膜嗡嗡作响。
头皮发麻。
这已经不是警告了,这是赤裸裸的炫耀。
他不仅知道她看到了,还大大方方地邀请她过来,近距离观赏这场可能决定她生死的“交易”。
但她没得选。
在沈既白这种级别的大魔王面前,任何迟疑都会被解读为心虚。
苏晚的脸上瞬间绽开一抹完美无瑕的、略带娇嗔的笑容,仿佛在埋怨他不该把自己晾在一边这么久。
她提起裙摆,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过去,高跟鞋踩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聊什么呢,这么入神?”她自然地走到沈既白身边,声音甜得像浸了蜜。
沈既白的手臂顺势环上了她的腰,掌心的热度隔着薄薄的真丝裙料,烫得她皮肤一阵战栗。
这个动作充满了占有欲,像是在给自己的所有物盖上一个无形的戳。
“没什么,”他低头看她,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,“给你介绍一下,这位是赵立,维纳斯画廊的主人。”
他又转向那个被称为“赵先生”的中年男人:“赵立,这是苏晚。”
一个字的多余介绍都没有,却比任何头衔都更有分量。
“赵先生您好。”苏晚礼貌地伸出手,脸上是那种恰到好处的、属于“沈既白的女人”的矜持与得体。
“沈太太真是好风采,难怪既白藏得这么紧。”赵立笑呵呵地与她轻轻一握,眼神在她和沈既白之间打了个转,目光老道而意味深长。
苏晚客套地笑着,眼角的余光却像雷达一样扫过桌面。
那个黑色的雪茄盒已经不见了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就在这时,她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几乎让她当场失态的身影。
不远处,一个端着香槟杯的男人正死死地盯着她,脸色惨白,像是大白天见了鬼。
王经理。
那个在慈善晚宴上喝多了,嘴巴漏风,让她第一次听到“维纳斯”这个名字的投资经理。
苏晚的大脑嗡的一声,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,又在下一秒冻成了冰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?!
惊涛骇浪在心底翻滚,可她的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意,连眼角的弧度都没有丝毫改变。
她迅速移开视线,仿佛只是不经意地扫过人群,根本没看见那个快要把酒杯捏碎的男人。
不能看他,一个眼神的交汇都可能万劫不复!
苏晚下意识地收紧了挽着沈既白臂弯的手,身体微微向他靠拢,仰起脸,用一种全世界只看得到他的眼神专注地凝视着他:“我刚才看到一幅画,颜色好漂亮,你待会儿陪我去看看好不好?”
她的声音又软又糯,带着撒娇的尾音,是一个热恋中的女人最本能的亲昵姿态。
这一系列动作快如闪电,自然得毫无破绽。
不远处的王经理,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。
他眼中的惊恐瞬间转为了绝望,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变得更加惨白。
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,猛地转过身,几乎是落荒而逃地挤进人群,恨不得立刻从这个空间里蒸发。
这一场无声的暗流涌动,快得仿佛只是一个错觉。
赵立还在笑着说什么,苏晚一个字也没听进去,她全部的精力都用来维持脸上的表情。
她能感觉到,身边男人的目光并没有落在她身上,而是越过她的头顶,精准地捕捉到了王经理仓皇逃离的背影。
苏晚的心,一寸寸地沉入了冰冷的深渊。
等赵立找了个借口离开后,沈既白才低下头,凑到她的耳边。
他的呼吸温热,带着一丝威士忌的醇香,喷洒在她的耳廓上,激起一阵细密的痒。
他说的话,却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冷。
“看来你的魅力不小,”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,“连我的下属都对你念念不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