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水在岩层中冲刷出一个天然的溶洞空间,洞顶倒挂着密集的钟乳石,地面相对平整,空气虽然潮湿但不再流通闭塞。言若第一个停下来,闭眼感知了片刻,冲我轻轻点头:“这里……暂时安全。没有活物。”
腿一软差点跪地上。
“就在这儿吧。”沈惊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虚弱得厉害。她靠坐在一块岩石旁,右手死死按着左臂的伤口,指缝间还在往外渗血。身上的火焰早已熄灭,整个人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。
墨河的情况更糟,半边身子都被血染透了,脸色白得吓人。若非林渡及时扶住,他恐怕已经直接栽倒在地。
吴大宝一屁股坐下,开始骂骂咧咧地解背包:“他娘的,差点把小命交代在这儿……哎,时栀姐,你那还有药吗?”
“有。”我从随身的布袋里翻出几个纸包。农场带出来的灵植已经用了大半,剩下的都是急救用的。
沈惊澜一把推开我递过去的安神薄荷:“先用不着这个。墨河伤得重,先给他。”
“你少废话。”我按住她的手,把薄荷叶子直接按在她伤口上。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但没再吭声。
安神薄荷的汁液有止血镇痛的功效,敷上去之后沈惊澜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。她看了我一眼,欲言又止,最后只是点了点头。
墨河的情况比较麻烦。他的伤口在右侧腰腹,是被菌丝划出的深可见骨的伤。我用随身带的绷带先给他止血,又喂他吃了点补气的灵植粉末。他的呼吸渐渐平稳,但人始终昏迷着。
“周铁呢?”我突然想起来,转头看向周银。
她一直缩在角落里守着昏迷的周铁。听到我问话,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“哥……哥他情况不好。”
走过去,蹲下身子。周铁躺在地上,胸口的伤口触目惊心——那是被“蚀灵刺”直接命中的地方。黑色的灵力像毒蛇一样缠绕在伤口周围,不断往他身体里钻。他的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,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。
“他的灵力……在流失。”言若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,声音很轻,“像被什么东西往外吸。”
我知道。这是蚀灵老人的能力造成的伤害。蚀灵刺不仅会造成物理创伤,更会持续抽取伤者的灵力,直到对方变成一具干尸。
怎么办?
大脑飞速运转。农场的灵植虽然有各种特效,但面对这种专门针对灵力的伤害,效果有限。常规的止血草药根本挡不住灵力的流失。
除非……
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。两块碎片还在那儿。小块的那块来自深渊,表面多了一道微弱的新纹路;大块的那块已经彻底黯淡,布满裂纹。
等等,碎片能“吞噬”,那能不能“给予”?
既然它能吸收周围的灵力为己用,那反向操作一下,把吸收的能量吐出来……行不行?
“时栀?”林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老实回答,“但总不能看着他死。”
把那块来自深渊的小碎片放在周铁的伤口上。
碎片微微发烫。
紧接着,一缕极其微弱、但确实存在的温和灵力从碎片中缓缓流出,顺着伤口渗入周铁体内。那黑色的“蚀灵”灵力遇到这缕白光,竟然瑟缩了一下,停止了扩张。
有效!
大喜过望,更加专注地控制着碎片的能量输出。灵力细流源源不断地注入周铁体内,虽然微弱,但堪堪抵住了蚀灵之力的侵蚀。周铁灰白的皮肤渐渐有了一丝血色,呼吸也平稳了许多。
但这只是权宜之计。碎片能提供的灵力有限,周铁体内的蚀灵之力只是被压制,并没有被清除。他需要更系统的治疗。
收回碎片,看向它的表面。
不知是不是错觉,那道新纹路似乎又亮了一点点。
而就在这时,手指触碰到碎片的瞬间,一幅画面突然涌入脑海——
一个方向。东南方向。不远。
那个“友好节点”的气息。
它……变得更强了?
皱起眉头。之前碎片传递给我的信息是“东方有未被污染的节点”,但现在,这个感觉变得清晰了许多。就像是那个节点在回应我之前的行动,或者……在催促我赶紧过去。
“时栀?”林渡又叫了我一声,“你发现什么了?”
“方向。”我低声说,“那个节点……就在附近。不远了。”
众人沉默了一下。
“还要去?”吴大宝的声音提高了,“我们伤的伤、残的残,周铁能不能活过来都两说,现在去不是找死吗?”
“但是那位‘邻居’可能等不及了。”我缓缓站起身,看着手里的碎片,“它刚才帮了我一把。如果不去,可能就彻底失去联系了。”
“那周铁呢?”周银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,“我哥怎么办?他需要治疗,需要养伤!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看着她的眼睛,“所以我们不能丢下他。”
深吸一口气,做出决定:“继续前进,但放慢速度。言若,你负责照看墨河和沈惊澜。林渡,你和我轮流背着周铁。吴大宝,你在前面探路,有情况立刻汇报。”
“那位‘邻居’可能等不及了。”我顿了顿,环视一圈,“但我们也不会丢下伙伴。所以,都给我撑住了。”
没有人说话,但每个人都点了点头。
这就是我的团队。虽然伤痕累累,虽然前路未卜,但没有一个人退缩。
休整片刻后,我们重新上路。
溶洞越往深处走越狭窄,但空气反而越来越清新。钟乳石在灵识感知中散发着微弱的荧光,说明这里的地脉没有受到污染。这是个好消息。
吴大宝在最前面探路,走几步就停下来用他那个“硬度感知”能力敲敲墙壁、踩踩地面,确认没有危险。言若紧随其后,时不时闭上眼睛感受周围的昆虫信息。沈惊澜和墨河被安排在中间,由林渡和我轮流背着走。
周铁的气息在我的调理下渐渐稳定,虽然还没醒,但至少不再恶化了。周银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,眼神里的关切让我看着心里发酸。
走着走着,前方突然传来吴大宝的声音:“哎,你们快来看!”
加快脚步走过去,溶洞在这里到了一个拐角处,空间突然变得开阔。而吴大宝正站在一面岩壁前,手电筒的光照在石壁上,映出一片密密麻麻的刻痕。
“这是……”走近一看,瞳孔猛地收缩。
岩壁上刻着一些古老的符号,弯弯曲曲的,类似文字,但我不认识。然而,这些符号的排列方式让我瞬间想起了在深渊溶洞里看到的那些壁画——那种风格,一模一样!
“上古疏导网络……”林渡在我身后倒吸一口凉气,“这些符号,和之前看到的是同一种!”
用手电筒仔细照着岩壁。符号密密麻麻,组成了某种图案。仔细看……那是一幅简易的地图!
地图上标注着几个光点,彼此之间有线条连接,形成了一个网络。而在其中一个光点旁边,画着一株幼苗的图案。
光点旁边还有一行小字,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模糊,但我还是能辨认出两个字——
“生机。”
吴大宝兴奋地回头看我:“时栀姐!这上面画的是不是就是那个什么节点网络?这地方……是不是就是你说的‘友好节点’?!”
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死死盯着那个图案。
如果这地图是真的,那岂不是说……我们现在已经非常接近目标了?
而且那个“生机”的标注……是巧合,还是某种暗示?
“继续走。”我按下心中的激动,“小心点,这里可能还有其他东西。”
团队重新出发,但气氛明显不一样了。每个人都意识到了,我们可能离那个“友好节点”已经非常接近了。
而岩壁上的“生机”二字,始终在脑海里盘旋。
那株幼苗……到底代表着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