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时分，前方探路的吴大宝猫着腰跑了回来。
“姐，前面两里地，有个庄子。”他压低声音，贼眉鼠眼地往身后张望，“防卫挺严，有哨塔，还有……护盾之类的东西，我不太懂，但看着就不是善茬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周铁提供的情报里，庄子关押着包括他妹妹在内的几十号人。既然来了，就没有退回去的道理。
“先看看情况。”我说。
言若闭上眼睛，片刻后睁开：“虫子……庄子里面有很多虫子。但它们很害怕，不太愿意靠近。”
“害怕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摇头，“气息很奇怪，不像活物，也不像死物。”
墨河凑过来：“护盾我能处理，但需要时间。惊澜，你带两个人从侧翼吸引注意力，我趁机破阵。”
“可以。”沈惊澜活动着手腕，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。她最近在农场调养得不错，脸色比之前红润了许多，但左手腕的绷带下依然偶尔会渗出暗红色光晕。
我看了他们一眼：“我有个更省事的办法。”
夜香藤是我最近培育的新品种，白天看着像普通的藤蔓，一到晚上就会开花，花粉能让人产生幻觉，行动变得迟钝。最重要的是，这玩意儿可以顺着风飘，也可以顺着通风管道钻。
来之前我就准备好了。
“我需要靠近庄子一点。”我说。
“不行。”墨河皱眉，“太危险了。”
“外围就行。”我指了指远处的小土坡，“那儿视野好，足够我催生藤蔓了。”
他犹豫了一下，点头：“我陪你。”
夜幕完全降临后，我找了个靠近庄子外围的土坡，释放出催生好的夜香藤。藤蔓像蛇一样悄悄向庄子蔓延，绿色的叶片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。
“成了。”我轻声说。
墨河看着我的一系列操作，欲言又止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这能力……”他咂咂嘴，“用在种地可惜了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我白了他一眼，“干活。”
庄子那边，沈惊澜已经带人摸到了侧翼。片刻后，远处传来几声闷响，应该是干掉了外围的哨兵。
护盾的光幕闪烁了几下，明显变得迟钝。墨河的阵法在起作用。
庄子内部开始混乱。守卫们显然没想到会有人敢主动袭击，脚步声和喊叫声混成一团。但很快，他们发现了侧翼的沈惊澜等人，开始集中火力攻击。
就是现在。
我催动夜香藤，花粉顺着通风管道涌入庄子内部。
一开始还没什么反应。过了约莫三分钟，里面开始传来奇怪的声响——有人在大笑，有人在哭，还有人对着空气说话。守卫们的攻击变得零散，有些甚至开始互相推搡。
“可以了。”墨河说。
我点头，冲周铁招招手：“带几个人，从正面进去。言若会帮你指路。”
“好。”周铁握紧拳头，指节发白，“谢谢姐。”
大门被从里面打开。周铁带着几个刚救出来的同伴冲了出来，脸上带着复仇的快意。
战斗持续了不到十五分钟。
商会的人死的死伤的伤，剩下的都丧失了反抗能力。我让人把领头的那个押过来——是个穿西装的白净年轻人，此刻正恶狠狠地盯着我们。
“你们知道我是谁吗？”他咬牙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“我舅舅是凌霄商会的理事！你们敢动我，不想活了？”
我让人把他绑起来，淡淡地说：“我只知道，你们抓了不该抓的人。”
“你——”他还要说什么，被吴大宝一掌劈晕。
“废话真多。”吴大宝揉了揉手腕，“姐，这边。”
周铁跑过来，脸上终于有了笑容：“我妹妹找到了，还有三十多个人，都没事。”
我点了点头：“先离开这儿。”
队伍迅速撤离。庄子方向传来爆炸声，是墨河破坏了他们的通讯和储能装置。
走出很远后，我回头看了一眼。庄子陷入一片火光，应该是沈惊澜临走时放的。
“痛快。”吴大宝咂咂嘴，“这帮孙子也有今天。”
我没说话，心里却并不轻松。
深绿和商会联手的事实压在胸口，加上前路未卜……
“时栀。”言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怎么了？”
他面色苍白地走过来，声音发抖：“虫子……在庄子后面的林子里，发现了‘深绿’的标记……还有残留的、那种吸食灵力的……气息。他们不是路过，是……在这里建立过临时据点。”
我眼神沉了下来。
这意味着，深绿的触手比我预想的伸得更远，而且已经开始与地方势力勾结。
前方的路，确实比想象中更艰难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