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棠去镇上卖蘑菇，回来的时候在村口碰见苏珩。他蹲在三轮车旁边，车斗里装满了树苗，绳子还没绑。看到她过来，他抬起头，没说话。
林晓棠放下竹篓，蹲下来帮他扶住树苗。苏珩把绳子绕过来，她接住，拉紧，系了个结。两个人配合着，一捆一捆绑好。装了大半车斗，林晓棠的手被绳子勒红了，没吭声。
“你种这么多树苗，种哪？”她问。
“屋后那块空地。”
“种几年能卖？”
“三五年。”
林晓棠点点头，没再问。绑完最后一捆，她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“好了。”
苏珩把绳子头塞进车斗缝里，站起来看着她。风吹过来，她额前的头发被吹到脸上，正要抬手去撩，苏珩先伸手了。手指碰到她的头发，顿了一下，又缩回去了。
林晓棠也愣了一下。
“我不是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低下头，背起竹篓，“我先走了。”
苏珩站在车旁边，看着她的背影走远。风吹得树苗的叶子沙沙响。他上了车，发动，突突突地开走了。
第二天，王桂香蒸了一锅红薯，让苏珩给林家送几个。苏珩端着一碗红薯，站在林家院门口，犹豫了一下，敲门。
李桂兰开的门，看到他，愣了一下。
“珩子？进来坐。”
“不了，我妈蒸的红薯，让送几个过来。”
李桂兰接过碗，往里看了一眼。林晓棠正坐在灶房门口择菜，看到他，手里的菜停了一下，又低下头继续择。
苏珩站在门口，没进去，也没走。
“还有事？”李桂兰问。
“没有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林晓棠抬起头，只看见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她把择好的菜放进盆里，站起来。
“妈，红薯呢？”
“这呢。”李桂兰把碗递给她，“珩子送来的，还热乎。”
林晓棠拿起一个红薯，掰开，热气冒出来。她咬了一口，甜的。
傍晚，苏珩从山上扛了一捆竹子下来。走到家门口，看见林晓棠蹲在他家院子里，帮他妈剥豆子。王桂香坐在小板凳上，一边剥一边跟她说话，两人有说有笑的。苏珩站在门口，没进去。王桂香抬头看到他，招了招手。
“珩子回来了？晓棠来帮咱们剥豆子，今晚留她吃饭。”
苏珩把竹子靠在墙边，嗯了一声，进了灶房舀水喝。林晓棠低着头剥豆子，没看他。他喝完水出来，在林晓棠旁边蹲下来，抓了一把豆子开始剥。三个人蹲在院子里，谁都没说话。豆子落在盆里，噼里啪啦的，太阳慢慢往下沉，把影子拉得老长。
吃完饭，林晓棠帮王桂香洗了碗，才走。苏珩送她到门口。
“路上黑，小心点。”
“嗯。”
她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。
“苏珩。”
“嗯。”
“红薯很好吃。”
苏珩没接话。她转过身，继续走。月光照着她，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。他站在门口，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，才转身进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