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棠隔一两天去一趟苏家。有时候是一捆柴,有时候是一篮子菜,有时候是几斤新出的蘑菇。放下就走。
王桂香拦了几回,拦不住。
“你这孩子,自己都顾不上。”
“阿姨,家里多的是。”
王桂香回头跟苏珩说。苏珩听着,不说话。
那天傍晚,苏珩的三轮车停在门口,车胎瘪了一个。他蹲在地上卸螺丝,扳手拧不动,手上青筋暴起来。林晓棠路过,停了一下,蹲在另一边,帮他用钳子夹住螺母。两个人一个拧,一个固定,谁都没开口。
螺丝卸完了,苏珩把内胎抽出来,找到漏气的地方。林晓棠没走,在旁边递工具。胶水涂上去,等干,贴胶皮,敲紧。内胎塞回去,打气。她帮他扶着车轴,他把螺丝一颗一颗拧紧。
“好了。”苏珩站起来。
林晓棠拍拍手上的灰,背上竹篓要走。
“以后别送那么多东西。”他在后面说。
她没回头:“多了就放着,坏不了。”
王桂香的老毛病犯了,咳嗽得厉害,起不来床。林晓棠去送蘑菇的时候知道了,去山上挖了一把鱼腥草和车前草,回来熬了一碗水端过去。王桂香喝了一口,苦得皱眉。林晓棠又从兜里掏出一包红糖,搁在床头柜上。
“兑点糖。”
王桂香拉着她的手,眼眶红了。林晓棠没说什么,把灶房的碗洗了,水缸挑满了,才走。
苏珩晚上回来,看到他妈脸色好了一些。
“谁来看过了?”
“晓棠。熬了药,还带了红糖。”
苏珩没说话。走进灶房,水缸是满的。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转身去院子里盖三轮车。
月亮升起来了,院子里亮堂堂的。苏珩蹲在车旁边,把塑料布的角掖好。巷子里传来脚步声,很轻,越来越近。他抬起头,林晓棠从巷口走过来,背着竹篓,低着头,没往院子里看。她从门口走了过去,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。
苏珩蹲在那儿,手里的塑料布攥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