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4月2日,尝试从窗户逃离,窗户打不开,用椅子砸,玻璃完好无损。陈伯在楼下看着,面无表情。”
“5月19日,在楼梯间发现血迹,陈旧发黑。擦掉后,第二天又出现。”
“7月3日,听见陈伯在楼下自言自语,提到‘快了,就快了’。”
“9月10日,在404墙角发现儿童涂鸦,用特殊灯光才能看见。画着一家三口,但父亲的脸被涂黑。”
“11月5日,凌晨听见惨叫声,是女人的声音,持续很久。早上在楼下发现烧焦的痕迹,但很快消失。”
陆寻一页页翻看,越看心越沉。沈雨在这栋楼里被困了两年,经历了无数次恐怖事件,却依然找不到离开的方法。她的精神状态,其实已经在崩溃边缘。
翻到最后一页,日期是三天前。上面只有一句话:
“他快来了。我撑不住了。对不起,陆寻,我骗了你。”
陆寻抬头,看向沈雨:“这是什么意思?你骗了我什么?”
沈雨站在窗边,背对着他,声音很轻:“我住进来,不是偶然。我是……自愿的。”
陆寻愣住。
“两年前,我妹妹失踪了。”沈雨缓缓道,“她最后出现的地方,就是清河公寓。她来看房,想租这里,因为便宜。然后,她就再也没出来。警察来调查过,说这栋楼没人住,是空的。他们说我妹妹可能去了别处,可我不信。我知道她在这里,我能感觉到。”
她转过身,脸上有泪痕:“我故意租了403,住进来,想找到她。可我没找到她,反而被困住了。但我发现了这栋楼的秘密,发现了陈伯的阴谋。他在收集‘替身’,为他孙子复活做准备。之前失踪的那些人,包括我妹妹,都成了‘养料’。”
陆寻喉咙发干:“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我怕你害怕,怕你跑了。”沈雨苦笑,“我需要帮手。你住进404,是陈伯计划的一部分。他选中了你,因为你年轻,健康,阳气足,是上好的‘容器’。他想用你的身体,复活他孙子。我原本想利用你,吸引陈伯和陈小乐的注意,然后我趁机去找我妹妹的魂,带她离开。可是……”
她走到陆寻面前,直视他的眼睛:“可是我错了。这栋楼的‘规则’比我想的更复杂。陈伯控制不了陈小乐,陈小乐的怨念太强,已经开始反噬。周芸的魂也在反抗,她想保护儿子,又恨丈夫和陈伯。这栋楼里,不止一个‘鬼’,而是三个互相撕扯的怨灵。而陈伯,他早就疯了,他想复活孙子,又害怕孙子,所以他把我们这些租客困在这里,既是养料,也是……祭品。”
陆寻消化着这些信息,脑子嗡嗡作响。所以,沈雨接近他,从一开始就有目的。但她的目的,和他的目标不冲突——他们都想离开。
“你妹妹的魂,还在楼里吗?”他问。
沈雨摇头,眼神黯淡:“我不知道。也许被吞噬了,也许还在某个角落。但我必须找到她,带她走。陆寻,帮帮我。我们一起找出陈小乐的遗物,毁掉它。这栋楼的异常是以他为锚点的,毁掉遗物,循环就会打破,我们就能离开。”
“遗物可能在哪里?”
“在404。”沈雨肯定地说,“那是他死的地方,怨念最深。而且,陈伯从不进404,他忌讳。我们今晚去404找,趁陈伯在一楼,陈小乐和周芸还没完全苏醒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他们还没完全苏醒?”
“今天是农历十五,月圆之夜。”沈雨看向窗外,“怨灵在月圆之夜最活跃。但午夜之前,他们相对虚弱。我们有一小时时间,从十一点到十二点。过了十二点,就来不及了。”
陆寻看着沈雨,看着她眼中的绝望和哀求。他知道,她隐瞒了很多,甚至可能还在利用他。但现在,他没得选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今晚十一点,404见。”
晚上十点五十,陆寻坐在404的客厅里,等待沈雨。
屋子里只开了一盏小台灯,光线昏暗。他把所有柜子、抽屉都打开了,准备等沈雨一来,就开始搜索。
墙上时钟的滴答声,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十一点整,敲门声响起,三下,很轻。
陆寻打开门,沈雨闪身进来。她背着一个包,鼓鼓囊囊的,不知道装了什么。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里有种决绝。
“开始吧。”她低声说,“先从卧室找起,那是陈小乐生前的房间。”
两人走进卧室。陆寻搬进来后,只简单打扫过,没动过原来的家具。床、衣柜、书桌,都是老旧的款式。
沈雨直奔书桌,拉开抽屉。里面是空的,只有一些陈年灰尘。她蹲下身,敲击地板,一块一块地听声音。
“你在找暗格?”陆寻问。
“怨灵通常会被束缚在死亡地点,或者生前最珍视的物品上。”沈雨头也不抬,“陈小乐死时五岁,他最珍视的,应该是玩具。但火灾烧光了一切,如果有东西留下,只能是烧不坏的,或者……藏在暗处。”
陆寻走到衣柜前,打开柜门。里面空荡荡的,只有一股霉味。他伸手进去,摸索柜壁和底板。突然,他的手指碰到一个凸起。
很小,像是一个木楔子。他用力一按,咔哒一声,衣柜底板的一角弹了起来。
“找到了!”陆寻低呼。
沈雨快步过来,两人合力掀开底板。下面是一个小小的暗格,里面放着一个铁皮盒子,锈迹斑斑。
陆寻拿出盒子,很轻。他打开盒盖。
里面没有玩具,只有一张烧焦的照片,和一个塑料小汽车。
照片上是一家三口,男人、女人、小男孩。男人是陈建国,女人是周芸,小男孩应该就是陈小乐。照片被烧掉了一半,只剩下女人和小男孩的部分,男人的部分焦黑一片。
塑料小汽车是红色的,很旧,轮子掉了两个。
“这就是遗物?”陆寻皱眉,“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沈雨拿起小汽车,仔细端详。突然,她的手指在小汽车底部摸到一道刻痕。她凑到灯下看,脸色一变。
“这不是小汽车。”她声音发颤,“这是……骨灰盒。”
陆寻愣住:“什么?”
“陈小乐火化后,陈伯没把他的骨灰下葬,而是分成了几份,藏在楼里。这个塑料小汽车,是空心的,里面装着骨灰。还有照片,烧掉的部分不是意外,是周芸烧的,她恨陈建国,所以烧掉了他的部分。”沈雨握紧小汽车,“这就是锚点之一。但不止这一个,应该还有。陈伯很谨慎,他把骨灰分开放,确保万无一失。”
“还有其他地方?”
“对。403,我家,可能也有。还有一楼陈伯自己住的地方。”沈雨放下小汽车,看向陆寻,“我们必须找到所有骨灰,集中在一起,用特殊方法处理掉。否则,毁掉一个,其他部分会感应到,怨灵会暴走。”
陆寻正要说话,突然听见门外有声音。
脚步声。
很轻,很慢,从楼梯方向传来,正向404靠近。
沈雨脸色一变:“是陈伯。他上来了。”
“他怎么上来的?楼梯不是循环吗?”
“他是这栋楼的主人,循环困不住他。”沈雨快速把盒子放回暗格,盖上底板,“快,藏起来!”
两人躲进卧室的衣柜里。衣柜不大,挤两个人很勉强,陆寻能闻到沈雨身上淡淡的草药味,混合着汗味和恐惧的味道。
脚步声停在门外。
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。
咔嗒。
门开了。
陈伯的脚步声很慢,很稳,走进客厅,停顿,然后走向卧室。
陆寻屏住呼吸,从衣柜缝隙往外看。陈伯站在卧室门口,背对着他们,一动不动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地上,扭曲变形。
老人站了很久,然后缓缓转身,面向衣柜。
陆寻心脏骤停。他看见陈伯的眼睛,在黑暗中闪着诡异的光,不是反光,是那种……鬼火般的光。
陈伯慢慢走向衣柜。
一步,两步。
陆寻握紧拳头,准备拼死一搏。
陈伯在衣柜前停下,伸出手,搭在柜门上。
就在这时,楼下传来一声巨响,像是什么东西被砸碎了。接着是小孩子的笑声,尖锐刺耳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陈伯的手停住。他侧耳听了听,脸色一变,转身快步离开卧室,冲出404,脚步声匆匆下楼。
陆寻和沈雨在衣柜里等了几分钟,确认陈伯走远了,才爬出来。
“是陈小乐。”沈雨喘着气,“他在一楼闹事,引开了陈伯。我们得趁现在去找其他骨灰。”
“去哪里找?”
“403,我家。”沈雨说,“我早就怀疑,陈伯在我屋里也藏了东西。但我一直找不到。今晚,我们一定要找到。”
两人悄悄溜出404,来到403门前。沈雨掏出钥匙开门,手在抖,试了三次才插进锁孔。
门开了。
屋里一片漆黑。沈雨打开灯,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凌乱的房间。
“快,分头找。”沈雨说,“注意墙缝、地板、天花板,任何可能藏东西的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