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，手指按下启动键。石碑亮了，光是青色的。信号发了出去，传到两千多光年内的所有设备上。屏幕左下角的数字开始跳：两亿八千九百万——这是之前的人数，现在还在涨，每秒增加三十七万。
欧阳振华站在讲台前，背着手，看着数据。
他刚讲完“第一步怎么走”的三点：先做，再稳，别怕错。话刚说完不到十秒，后台响了一下，绿光闪了——系统提示“很多人同时开窍”。
他没动，继续讲。
“有人问呼吸算不算修炼。”他顿了顿，“算。只要你注意到了它。”
弹幕刷出一条：
【我试了！闭眼数三次呼吸，脑子突然清楚了！】
又一条：
【我检测通过了！医生说我不能修，可我现在手心发热，像握着热石头！】
再一条：
【我们三百人一起调息，能量爆表了！】
这些不是个例。
系统自动抓取强烈的反馈，生成地图。偏远地区有三个地方亮起很多点。十七万人有了感觉，三千多人激活了天赋，四个人成功筑基，身体和宇宙的频率短暂同步了。
就在这一刻。
欧阳振华身体一震。
不是外面打他，是体内冲出一股力量。像是干了很久的河突然来了大水，经脉胀，骨头响，意识飘出去，穿过飞船，连上星空。他闭着眼，衣服自己动起来，上面的星纹从微光变成银光，跟着心跳一闪一闪。
每有一个听懂的人，寿命加一年。
每有一个突破的人，翻倍增长。
四个筑基成功，就是八年翻倍；三千人觉醒，一人一年；十七万人入门，一个不落。
总共多了六千多年。
他原来活到第四百章时已经有四千五百岁，这次一下子涨到一万零六百二十三岁。
这不是数字。
是他生命的改变。
他站着不动，脚下的地板却裂了，裂缝慢慢爬到讲台底座。讲台里的纹路也被激活，一圈圈波纹扩散，和他体内的能量呼应。
他没睁眼。
手还背着，手指发白，用小时候学的口诀引导能量。“听息归墟，纳虚成实。”八个字，以前念得平平常常，现在每一字都让身体发生变化。
经脉变宽，丹田变大，意识从雾变云，再变成液体，沉进眉心。他“看”见了自己的寿命——是一条银色的河，在脑子里横着，源头看不清，尾部也不知去哪。河变宽了三倍，水流稳，不再晃。
实力变强了。
不是打得更狠，也不是招式更强，而是他能承载的“道”变多了。以前讲课要控制力度，怕别人受不了；现在不用说话，只要他在，就会有人得到好处。
弹幕炸了：
【怎么回事？我看着画面，脑子里突然冒出一段口诀！】
【我没听课啊，怎么一下就坐定了，像被推了一把？】
【我家猫看了十秒屏幕，现在盘着身子，头顶冒白气！】
欧阳振华还是闭着眼。
他知道发生了什么——他的存在本身，已经成了“道”的通道。不用说，不用动，只要他还活着，还在教，就有人受益。
这种事，以前没有过。
上次增寿是在休眠舱里，没人看见；这次是在直播中，几亿人看着，当场升级。他不能停，不能断课，不然刚入门的人会出问题。
所以他站着，不动，不说话，任由能量冲刷全身，寿命不断叠加。
十分钟过去。
地面的裂缝不再扩大。他吐出一口黑气，落地烧了个小坑。衣服上的光慢慢消失。他睁开眼，眼里像有星星转了一圈，然后安静下来。
数据更新：
在线人数：四亿两千七百万。
新增突破者：十二人（有两个是机械生命）。
寿命超过一万零六百三十年，还在慢慢涨。
他低头看手。皮肤还是粗糙的，那是考古留下的痕迹，但掌纹里有点点光在跑，像是体内的能量透出来一点。他轻轻握拳，没声音，没气势，全都藏在里面。
这才是真正的强者。
不靠吼，不靠吓，一呼一吸都和天地合拍。
他开口了，声音和平常一样：
“刚才有人说不知道从哪开始。现在呢？”
弹幕立刻滚动：
【开始了！我真的开始了！】
【不用找起点，走着走着就有路了！】
【我刚突破，脑子特别清。原来不是世界吵，是我自己躲。】
他点点头，没再多说。
这节课本来就不难，不需要太多理论。他不在乎别人记住多少，只想让人迈出第一步。现在，他已经做到了。
不止是他。
是千千万万人，一起迈出了第一步。
他关掉倒计时，进入答疑时间。但他知道，这一课的影响比预想的大。不只是有人学会，而是有人突破。这意味着修真不再是外星人看热闹的东西，而是真的被接受了。
金手指启动了。
以后每次讲课，只要有人听懂、有人进步，他的寿命就会继续涨。这不是结束，是新的开始。
他走向控制台，准备导出数据，存进《共修百态录》。走到一半，抬头看向窗外。
远处的星星升到头顶，金色光照满飞船。太空很安静，星光流动。
他做了决定：巡讲一结束，就回星际修真学院总部。
不是累了，也不是想躲。
而是他觉得，学院需要他在。那里不只是上课的地方，更是传承的核心。现在学员来自上百星球，种类不同，形态各异，如果没有一个中心，容易散。
他要回去，不是为了管事，而是为了“在”。
就像刚才那节课，他什么都没做，可很多人因他变了。
这才是“传道”的真正意思。
他走到控制台前，调出航线图。最后一站是沙漠星球祭坛，七小时后到。之后直接返程，不停。
他输入指令，把“返程计划”设为最高优先级，并让系统提前半小时提醒他。
然后他回到讲台。
直播还没结束。
还有二十分钟答疑。
他看弹幕一条条过，有的问细节，有的分享感受，还有人说孩子昨晚睡前做了三次呼吸。
他一条条看，不回复，只把几个例子记下来，放进下次课件。
最后十秒，系统提示马上关直播。
他抬起手，轻轻按在石碑上。
冰凉光滑。
但这一次，他感觉到一点回应——好像石碑也在吸收刚才的能量，藏着变化。他没多想，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。
屏幕黑了，全世界同步关闭。
舱内安静了。
他站着没动。
耳朵比以前灵多了。他能听见远处机器的声音，能感觉到飞船外壳被宇宙射线打的压力，甚至能“闻”到数据流里的情绪——兴奋、希望、一点点怕，还有别的，混在一起，像潮水。
他闭眼，再看自己体内。
银色的河静静流着，稳稳当当。
他知道，他不一样了。
五千岁，不只是数字。
是门槛，是认可，是宇宙对他这个“老师”的一次正式承认。
他睁眼，走向休息室。
路过窗户时，脚步慢了点。
外面，星星还是一样。
可这一次，他觉得星星更近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