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西码头的风带着咸腥味,吹得我脸颊发疼。沈律的手铐扣住周延的瞬间,我紧绷了整晚的神经终于松了一松。
“晚晚……”母亲的声音在发抖,被两名女警扶着走过来,眼眶红红的,“你没事吧?”
我冲过去抱住她,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还好来得及。还好她没事。
但这份安心并没有持续太久。
第二天一早,沈律就接到了省厅的消息。周延在审讯室里一言不发,只说要见林晚。其他涉案人员的审讯也陷入了僵局。更诡异的是,母亲回家后,我发现她的手机里有一通未接来电——是陆叔出事前一天晚上打来的。
“四十七秒。”我把通话记录递给沈律,“陆叔死前给我妈打过电话,说了什么?”
沈律的表情变得很难看:“我让人查了阿姨的通话记录,那之后她的手机就处于静默状态,像是被人远程操控了。”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陆叔临死前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母亲的,这绝不是巧合。
接下来的三天,沈律发动了所有关系寻找母亲的线索。技侦、网安、户籍,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。但对方显然早有准备,所有的线索都断了——母亲的银行卡没有任何消费记录,高铁飞机查无此人,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。
第三天晚上,我回到家,屋里一片漆黑。打开灯,茶几上放着一部新手机,屏幕亮着。
我走过去,看到了一条短信。
“想见你母亲,就一个人来这个地方。记住,只能是你一个人。城南工业区废旧纺织厂,晚上十点。”
附的是一个地址。
我的手开始发抖。不是害怕,是愤怒。这个人,以为控制了母亲,就能威胁到我?,就能让我乖乖听话?
“林晚。”沈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他刚好来找我,看到了短信内容,“不能去。这明显是陷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把手机收起来,“但我别无选择。那是我妈。”
“你——”沈律抓住我的手腕,力气大得让我疼,“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你出了事,你妈怎么办?你让我怎么办?”
我看着他眼里的血丝,这三天他几乎没合眼。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。对方能精准地绑走母亲,说明对我们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。这一去,可能是死路一条。
但我妈在他们手里。
“沈律,”我深吸一口气,“我必须去。”
“你!”他松开手,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圈,最后停在窗边,背对着我,“好,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你不能去。”我走过去,站在他身后,“他们说了,只能是我一个人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,怎么做?”他突然转身,眼眶有点红,“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?我做不到。”
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。这个男人,永远把情绪藏在心里,很少展露脆弱。可现在,他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我会小心。”我握住他的手,“相信我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应。然后他反握住我的手,指尖冰凉:“我偷偷跟去。如果有危险,我会第一时间冲进去。”
我没有反对。因为我知道,说服他不去只会更难。
晚上九点五十分,我到了城南工业区。废旧纺织厂的黑影在月光下像一只巨兽,窗户黑洞洞的,像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。
我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。
厂房很大,空旷得能听见回声。月光从破败的屋顶漏下来,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。我往前走,看到远处有一把椅子,上面绑着一个人。
我的心猛地停跳了一拍。
“妈!”我跑过去,看到母亲被绳子绑在椅子上,嘴巴贴着胶带,眼神里满是惊恐。
“别急。”一个声音从黑暗中响起,“你妈妈没事,只要你配合。”
我停下脚步,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从阴影中走出来。他很高,走路的姿势有些眼熟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我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。
陈北?
不,不是。
他摘下帽子,露出那张脸——是陈北的长相,但气质完全不同。他的眼神更冷,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,就像在看一个猎物。
“林小姐,我们又见面了。”他笑了笑,“这次,你逃不掉了。”
我的血液瞬间凝固。
这个人不是陈北。真正的陈北早就死了,在第51章就死了。那眼前这个“陈北”是谁?
“你到底是谁?”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。
男人没有回答,只是向前迈了一步:“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。你只需要知道,你和你母亲今天都走不出这个门。除非——”
他顿了顿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,扔在我脚下。
“除非你把手里掌握的证据全部交出来。关于十年前那个案子的所有证据。”
照片上是父亲的工作照——二十年前的父亲,穿着警服,站在海关门口,身后是几个集装箱。
我的指甲陷进掌心。
原来,他们想要的是这个。
“我不知道什么证据。”我直视他的眼睛,“你们找错人了。”
男人笑了:“林小姐,你父亲是专案组核心成员,他手里掌握的东西,比你想象的要多。你以为周延为什么一定要除掉你?他怕的不是你,是你知道真相之后会做什么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周延不过是棋子,那眼前这个人背后的势力有多大?
“看来,你是不打算配合了。”男人叹了口气,朝身后做了个手势。
黑暗中又走出两个人,每人手里都拿着刀。
就在这时,厂房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踢开。
“不许动!”
沈律带着一队特警冲进来,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个男人。
一切发生得太快。男人脸色大变,想要反抗,却被沈律一个过肩摔按在地上。
“你——”他抬起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律,“你怎么会找到这里?”
沈律没有回答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手铐咔嗒一声扣住他的手腕。
我立刻跑过去解开母亲身上的绳子,撕掉她嘴上的胶带。
“晚晚……”母亲抱住我,哭得像个孩子,“对不起,都是因为我……”
“没事了。”我拍着她的背,声音也在发抖,“妈,没事了。”
但我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那个人说,周延怕的不是我,而是我知道真相后会做什么。
他们到底在害怕什么?
父亲留下的证据,到底是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