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铃响的时候,我正在厨房煮咖啡。
沈律去警局了,说是有事要处理。临走前他叮嘱我好好休息,但我知道他放心不下——周延那句话像根刺扎在我们之间,谁也没法真正放下。
咖啡机嗡嗡作响,我盯着窗外的城市发呆。早上八点,阳光正好,马路上已经车水马龙。三个月了,生活看似回到正轨,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
门铃又响了一遍。
我走过去开门,门外站着一个男人。
他穿着深灰色的风衣,个子很高,头发比从前短了,显得利落成熟。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,表情有点尴尬。
“林晚。”他开口,声音有点哑,“好久不见。”
我愣在原地,大脑一片空白。
陈北。
我的大学同学,初恋男友,以及五年前不告而别的男人。
“是你……”我找回自己的声音,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楼道,确认没有别人。
“我能进去吗?”他问,眼神里有请求,也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,“就几分钟,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。”
我把门打开,侧身让他进来。
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——工作室还是老样子,满墙的证物照片,桌上的仪器,还有角落里堆着的文件袋。最后他的视线落在我脸上。
“你瘦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我直接问,语气有点冷。
他没回答,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U盘,放在茶几上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我一个朋友的遗物。”他在我对面坐下,表情变得严肃,“他上个月去世了,死于心脏病。在整理他东西的时候,我发现这个。”
我没动那个U盘,只是看着他:“你朋友是谁?”
“赵德柱,你认识吗?”
这个名字让我心里一紧。赵德柱——周延的心腹,灰色中间人。他死了?
“他在三年前就开始暗中调查十年前的走私案。”陈北接着说,声音压得很低,“他查出了一些东西,但还没来得及交出去人就走了。这个U盘是他最后留下的。”
我拿起U盘,翻来覆去地看。普通的USB接口,没有任何标记。
“你怎么知道来找我?”我问,眼神里带着警惕,“你不是在南方做贸易吗?怎么突然回来了?”
“因为我朋友的死不是意外。”陈北看着我,眼神很复杂,“林晚,十年前的事根本没完。周延是倒了,但你有没有想过——他背后那个人,现在在哪?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沈律早上刚问过同样的问题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你父亲死之前三天见过一个人。”陈北打断我,声音很低但很清楚,“这个人不是周延,也不是省厅厅长。而是一个我们以为早就死了的人。”
咖啡机发出完成的声音,滴滴响了两声。厨房里飘出浓郁的香味,但我此刻完全顾不上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赵德柱的遗物里有这个线索。”陈北指了指U盘,“你先看看。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——这件事没那么简单结束。那个人还在,而且他在看着我们。”
我把U盘插进电脑,动作有点发抖。
屏幕上是文件夹,点开是一段录音。时长五分钟,音质很差,像是在很远的距离录的,中间还夹杂着电流杂音。
我按下播放键。
一个男声传来,模糊不清:“……这件事必须快点解决,不能再拖了。只要他开口,我们十年的心血就全完了。必须除掉他,不能犹豫……”
我的手开始颤抖。
这个声音我听过无数次——在家里、在警局、在追思会上。这是我的父亲,林队的声音。
陈北在旁边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我。
“赵德柱在遗书里说,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,“这个人还活着,而且在暗中操控一切。他让你父亲闭嘴,现在他在让你闭嘴。林晚,你小心一点。”
我没说话,只是盯着那段录音,耳边嗡嗡作响。
父亲……原来父亲不是因为发现了什么被灭口,而是因为知道得太多,被自己人清除。
门在这时候打开了。
沈律站在门口,看到陈北的瞬间,脸色变了。
“他是谁?”沈律的声音很冷,目光在我和陈北之间来回扫视。
我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
陈北转过身,冲沈律点了点头:“你是沈队吧?我听林晚提起过你。我是她的朋友,来给她送点东西。”
沈律没说话,只是看着我,眼神里写着不信任和一丝……醋意?
“你先出去一下。”我对陈北说,声音有点哑,“我和沈律单独聊聊。”
陈北看了我一眼,欲言又止,但最终点了点头,走出门外。
房间里只剩下我和沈律两个人。他关上门,走到我身边,看到电脑屏幕上的那段录音,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陈北带来的。”我说,声音还在抖,“他说是他朋友的遗物……”
我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。沈律听完后,沉默了很久。
“这个人现在是我们的敌人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低,“不管他是谁,既然他选择了隐藏,我们就要把他挖出来。”
窗外,阳光依然很好,城市依然车水马龙。但我知道,有些阴影不是消失了,只是暂时看不见而已。
而现在,它们正在慢慢浮出水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