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。我瞄过去,是陆沉的短信,只有四个字:“暴露,快跑。”
但紧接着第二条进来了,是定位。
我的手指悬在半空,血液瞬间凝固。不对,这不是计划中的信号。陆沉是去送证据的,怎么会被发现?我来不及多想,一把抓住车钥匙。
“怎么了?”沈律还在接电话,眉头紧锁。
“陆沉有危险。”我的声音绷得很紧,“他暴露了。”
沈律立刻挂了电话,眼神瞬间变了。他接过我的手机,盯着那两条短信看了两秒,然后抬起头:“在哪?”
我把定位坐标递给他。那是一个城郊的废弃仓库,坐标在地图上孤立得像一枚钉子。沈律立刻抓住我的手腕往外走,手指力道大得在我皮肤上留下印子。
“局里支援需要审批时间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像在压抑什么,“来不及了。”
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。警方程序冗长,等批下来,黄花菜都凉了。我们冲出办公楼,跳上车,引擎轰鸣着朝城郊驶去。
夜色像一块厚重的幕布,把城市盖在下面。郊区的路越来越窄,路灯稀疏得像快死掉的星星。沈律把车开得很快,我死死盯着窗外,试图从黑暗中分辨出那个仓库的轮廓。
“你有把握吗?”他突然开口,眼睛盯着前方。
“没有。”我老实回答,“但我不能看着他出事。”
他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。我知道他在想什么——我们这是在玩命。但有些事,不是怕就能躲开的。
仓库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,我让沈律停车。我们不能直接冲进去,需要先观察地形。我利用痕迹分析的能力,仔细扫描着仓库外围的结构。
西墙的摄像头耷拉着头,年久失修。东墙的窗户碎了一半,玻璃碴子在月光下闪着冷光。北面有个小门,锈迹斑斑,看起来很少有人走。正门有两个守卫,手里握着电棍。
“五个守卫。”我压低声音,“为首的那个我认得,那天晚上跟在周延身边的人。”
沈律想了想:“我从正门制造动静,引开他们。你从东墙翻进去,绕到后面救人。”
“不行,太危险了——”
“林晚。”他打断我,眼神很坚定,“没有别的办法。拖延越久,陆沉越危险。”
我没再反对。他说的对,时间就是命。
我们分头行动。沈律从正门走出去,故意弄出脚步声。两个守卫立刻转身,其中一个举起电棍:“什么人?”
“警察。”沈律的声音很稳,“例行检查。”
守卫对视一眼,明显不信。其中一个举起对讲机要喊人,沈律突然冲上去,一拳放倒一个,另一个慌忙按响警报。
尖锐的警报声在仓库里回荡。我趁机绕到东墙,翻窗进入。
仓库内部弥漫着霉味和机油味,混杂着血腥气。我贴在墙边,看到陆沉被绑在椅子上,嘴角有血痕。五个守卫围着他,为首的保镖掐着他的下巴:“U盘在哪?说出来让你少受点苦。”
陆沉笑了笑,满是讽刺:“你们永远找不到。”
我的心提了起来。现在是关键时候,我必须制造混乱让沈律有机会行动。深吸一口气,我故意踢倒一个金属桶。巨大的声响在仓库里回荡,两个守卫转身查看。
“有人!”守卫大喊。
沈律从正门冲了进来,身形敏捷地和守卫交上手。warehouse里瞬间乱成一团。我趁机绕到陆沉身后,用随身携带的工具割开绳子。他的手腕被绳索磨出血痕,但至少重获自由了。
“走!”我低声说。
我们刚跑到门口,那个保镖就追了上来。刀光闪过,我来不及反应,沈律突然挡在我面前,手臂被砍了一刀。血喷涌而出,染红了他的衣袖,也染红了他的手。
“沈律!”我惊呼,声音都变了调。
他回过头,眼神依然坚定:“别管我,快走!”
那个瞬间,时间仿佛停滞了。我看到他苍白的嘴唇,紧绷的下颌线,还有那双向来冷静的眼睛里闪烁的光芒——他在保护我,用他的命。我们终于冲出了仓库,钻进车里。
沈律的手还在流血,脸色越来越白。我用绷带紧紧按住他的伤口,但血还是止不住地流,浸透了纱布,染红我的手指。
“你这个笨蛋。”我的声音发抖,眼泪终于掉下来,“谁让你替我挡的……”
他笑了笑,嘴角微微上扬,意识逐渐模糊,身体慢慢倒向我的肩膀。我紧紧抱着他,感觉他的体温在一点点流失。
我把车停在安全的地方,停在一个连路灯都没有的黑处。远处偶尔有一辆汽车驶过,车灯扫过我们的车身,又很快消失在黑暗中。
“沈律,你听到了吗?”我吻了他的额头,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什么,“等你醒来,我有话要对你说。”
他没回答。月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,我看到他紧锁的眉头,看到他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的嘴唇。这个男人,平时沉默寡言,关键时刻却用命来护我。
我的手握着他的,温度从掌心传递过去。他的呼吸很浅,很轻,像是随时会断掉。我不敢松开,生怕一松开就再也抓不住了。
“你这个样子,让我怎么开口……”我把脸埋在他肩膀上,眼泪浸湿了他的衣领,“我明明说过不想拖累你的。为什么还要跟来?为什么还要替我挡?”
他没有回答。昏迷中的他嘴角却微微上扬,像是听到了我的话,像是知道我在这里,像是放心了。
远处传来警笛声,由远及近。我抬起头,看着那些红蓝交替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,终于来了。但我已经不需要他们了,因为我怀里的人,还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