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薇被调离的消息是第二天上午传来的。
我正在工作室整理资料，手机震了一下。沈律的短信只有四个字：“宋薇完了。”
我的心沉了一下。打字问：“调离？”
“专案组除名。理由是调查方向有问题，涉嫌泄露机密。”他回复得很快，“半小时后见面，老地方。”
咖啡馆里，沈律已经到了。他面前放着一杯美式，一口没动，脸色比昨天还难看。
“她约我见面。”他把手机递给我，“昨晚发的消息。”
我接过手机，屏幕上只有几行字：“明天上午十点，老地方见一面。我尽力了，但还是斗不过他们。相见不如不见。”
最后四个字，打了三遍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我把手机还给他，“她在怕什么？”
“怕被灭口。”沈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眉头皱得更紧，“她说想见我最后一面。可能……她知道自己暴露了。”
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“那个账户，查得怎么样？”
“宋薇今天一早就被带走了，根本没来得及。”他放下咖啡杯，眼神变得很冷，“对方动手比我还快。”
第二天上午，沈律按时赴约。
宋薇已经到了。她穿着便装，没有穿制服，脸色苍白得吓人。面前的咖啡一口没喝，手紧紧握着杯子，指节发白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笑了笑，笑得很苦，“我还以为你不会来。”
“怎么回事？”沈律在她对面坐下，“他们为什么突然动你？”
“因为我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。”宋薇的声音很轻，像怕被什么人听到，“那个账户……我查到了一点线索。”
沈律的身体僵了一下。“什么线索？”
“账户的实际控制人。”宋薇深吸一口气，“不是周延，也不是什么省厅的领导。那个人……是我老公。”
“你老公？”沈律的声音提高了八度。
“省公安厅行政处的处长。”宋薇苦笑，“结婚五年，我居然不知道他参与了这种事。沈律，我对不起你。如果不是我，你不会暴露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沈律打断她，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不，是我的错。”宋薇摇头，眼眶红了，“我不该信任任何人。包括你。”
她站起来，最后看了沈律一眼：“想知道幕后黑手是谁吗？往上查。一直往上查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离开，再也没有回头。
沈律回到家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脑子里全是宋薇最后那句话。“往上查”——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，打开了一扇他不敢推开的门。
他拿起手机，拨通了林晚的号码。
“我查到了一些东西。”他的声音很低，“那个账户……是宋薇老公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传来林晚的声音：“你在哪？”
“在家。”
“等着我。”
半小时后，林晚到了。她没有坐，直接站在门口，眼神很冷：“详细说说。”
沈律把宋薇的话重复了一遍。林晚听完后，脸色变得更难看。
“所以，我们一直被自己人耍着玩？”她冷笑，“宋薇的老公……亏他老公还是省厅的处长。”
“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。”沈律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“宋薇说'往上查'，这意味着幕后还有更大的人物。”
林晚没说话。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，正是陆伯谦给她的那个。
“我刚才把这个账户的信息又重新梳理了一遍。”她的声音很平，像在陈述一个实验结果，“账户的开户人虽然是境外空壳公司，但资金流向有规律。每次交易后，钱都会在二十四小时内转到另一个账户。”
“什么账户？”
“国内的一个私人银行账户。”林晚把U盘插进电脑，调出数据，“我追查了这个账户的开户信息。你猜怎么着？”
沈律的心提了一下：“怎么着？”
“开户人叫沈桂芬。”林晚抬起头，眼神复杂地看着他，“我的母亲。”
这句话像一道闪电，劈得沈律当场愣住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地说，“你妈她……她怎么会……”
“我也不信。”林晚的声音在发抖，但她努力控制着自己，“但证据摆在眼前。账户是她十年前开的，一直在使用。每次的资金虽然经过多重转手，但最终都指向这个账户。”
沈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。如果林晚的母亲牵涉其中，那整件事就变得更加扑朔迷离。
“这其中一定有误会。”他说，声音干涩，“阿姨她……她不是那种人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林晚摇头，眼神变得很空，“我现在什么都不敢相信了。”
就在这时，门铃响了。
沈律走过去开门，门外站着陆沉。他的脸色也很难看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。
“我知道你们在查什么。”陆沉走进来，把文件袋放在桌上，“那个账户的控制人，不是宋薇的老公，也不是你们想的任何人。那个人，你们绝对想不到。”
林晚和沈律对视一眼，心跳同时加速。
陆沉看着林晚，眼神变得复杂：“是你妈。”
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林晚站在原地，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。母亲……那个在她十七岁时抛弃她的女人，竟然牵涉到十年前的走私案？这怎么可能？
“你确定？”她的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我确定。”陆沉点头，“我花了十年时间追查这个账户，最终确认它的控制人就是你母亲沈桂芬。她不是参与者，她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像在权衡措辞。
“她是什么？”林晚追问。
陆沉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看着林晚，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和歉意。
门铃声突然响起，打破了沉默。沈律走过去开门，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，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“这是给林晚小姐的。”他说，然后把信塞进沈律手里，转身上了电梯。
沈律关上门，把信递给林晚。信封上没有任何字，只有一朵枯萎的白玫瑰。
林晚拆开信，里面只有一张照片——是她母亲年轻时和周延的合影，两人都笑得很灿烂。
照片背后有一行字：“你以为你了解真相？其实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