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第一节课下课课间时分。数学课代表抱着前一日批改妥当的作业走进教室,依次将本子分发到每位同学的桌面上。
陈诺玉翻开自己的作业本,目光扫过页面,一道题目醒目的红叉映入眼帘。他将本子合上又翻开,盯着那道题目反复琢磨,反复核对答题步骤,始终没有发现自己哪里错了。
他侧头望向同桌的作业本,拿过来将两本本子并排摆好,对照着解题过程细看。自己列式计算都没有问题,可同桌的作答旁清清楚楚画着对勾。
他反复盯着题目细细思索,立刻找到了问题所在,题目要求算出一个数比另一个数多几倍。同桌却是按照一个数是另一个数的几倍来计算。就这一字之差,解题思路完全走偏。正是因为没能分清"是"和"比"的含义,理解题意出现偏差,自己思路没错而被判错,对方理解有误反而拿到了对号。
陈诺玉指着题干低声解释,同桌却把头一扭,满不在乎地嘟囔:"老师都打对号了,能有啥错?你找别人看去。"陈诺玉碰了个软钉子,心里不服气,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,想起孙敬洲算术也很好,便起身朝他走去。
陈诺玉停在桌旁,目光落在作业本的题目上,开口对着孙敬洲说道:"把你的作业本拿出来。"
孙敬洲闻声翻开作业本,很快找到对应的题目。陈诺玉目光扫过卷面,对方答案旁清清楚楚印着对号,和自己本子上的红叉反差格外明显。
陈诺玉当即指着题目开口,语气带着较真的态度:"这道题的解题思路,你们理解的有问题。"孙敬洲神情带着几分自得,语气笃定地回应:"我们的答案肯定不会出错,不然老师怎么只给你判错,反倒给我们全都打上对勾呢?"说着,他把作业本往陈诺玉面前推了推,指尖在对号上点了点。
"并不是这样。"
陈诺玉立刻出言反驳,指着题干认真辨析:"题目问的是一个数比另一个数多出几倍,这和一个数是另一个数的几倍概念完全不一样。你们审题时就出现偏差了。"
两人围绕问题你来我往争辩不休。
几番争论下来,孙敬洲依旧坚持自身观点,反问出声:"既然你认定自己的算法没错,那为何老师批改作业,唯独你的答案被判定错误呢?"
陈诺玉暗自思量,自己清清楚楚分清了一个数是几倍和多出几倍的差别,解题思路并没有问题。想来应该是老师批改作业时一时大意疏忽,才弄错了评判结果。他心里打定主意,等会就主动向老师说明其中的区别,相信老师听完就能明白过来。
两人争执引得不少同学围拢过来,凑在一旁静静围观。有人踮起脚尖探头张望,有人交头接耳低声议论,还有人拿着自己的作业本对照翻看,教室里嗡嗡的说话声渐渐响成一片。
叮铃铃,第二节上课铃声响起,同学们连忙回到座位坐好。马敬之老师拿着教案和粉笔盒走进教室,他中等身材,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,袖口磨出毛边,课堂随即安静下来。
老师转过身在黑板上动笔列题。粉笔摩擦板面发出吱吱声响,偶尔笔尖折断,落在地上断成两截。讲完课程内容,老师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,转过身看向全班同学。
"大家还有什么问题?"
老师话音刚落,陈诺玉便举起手,老师朝他点了点头,他顺势站起身。
"老师,这道数学题其他人都做错了,你都给判了对号,唯独我做对了,反而被打上红叉。"
"是哪一道题?"
陈诺玉当即指出,正是区分几倍与多几倍的这道题目。
老师嘴角微微一撇,心想这学生未免太狂妄,语气便带了几分轻蔑:"这道题是你做错了。"
陈诺玉立刻出声辩解:"老师这里要分清题意,是几倍和多几倍,概念并不相同。"
听闻此话,老师收起轻慢,眉头渐渐皱紧,逐行翻看题目和陈诺玉的作答,手指在算式上缓缓划过,嘴唇微微翕动似在默念验算,神情从狐疑转为凝重,仔细斟酌其中的差别。两人就此争论起来,教室里鸦雀无声,同学们都默默不语,不敢出声。
下课铃声随即响起,老师合上教案开口说道:"暂且不分对错。下来我找初中部的老师一同研讨核实,此事之后再做定论。"
说罢,老师收拾好东西,径直走出了教室。
第二天数学课,老师讲完新课。合上教案开口说道:"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,大家还有问题吗?"
教室里一片安静,没人举手也没人出声。老师轻轻点了点头,随即开口讲话。
"大家把作业本拿出来,咱们订正一处错题。昨天那道题目,我和初中部的冯老师一起研讨过后,确定是我批改出现了差错。"
老师稍稍停顿,目光看向后排的陈诺玉:"陈诺玉同学的答案是正确的,大家照着他的答案更正就行。"
话音落下,教室里立刻响起沙沙的翻本声响。陈诺玉低头看着作业本,把上面的红叉涂掉。抬头时,看到几位同学正偷偷望向他,他嘴角微动,最终没有说话。
过了几日的下午,陈诺玉和孙希彤放学路上贪玩,先是在路边水渠捞蝌蚪,又爬上树采摘桑葚。玩的忘了时间,回过神才发现已经上课迟到。
陈诺玉快步跑到教室门口,喊了一声报告。正在讲课的马敬之老师停下话语,看了他一眼,吩咐道:"站到后面去。"
陈诺玉低着头走到后排,靠墙站着听完了整节课。他手里攥着半截粉笔头,在墙面上无意识划着圆圈,耳朵却竖得老高,一字不漏地听着讲台上的每一句话。
下课铃响,老师收拾好东西,朝他招招手:"你跟我来。"
陈诺玉跟着走进办公室,屋里摆着好几张办公桌,桌上堆着厚厚的作业本,窗边的暖水瓶冒着袅袅热气。老师坐到自己座位上,陈诺玉站在桌前。
"你怎么总不肯踏踏实实静下心学习?"
陈诺玉低着头,一言不发。
老师轻轻叹了口气,身子微微向前倾:"其实你简直就是个天才,但凡学习上稍微用几分心思,清华北大都任你挑选。"
听到这番话,陈诺玉不由得愣住了。
老师摆了摆手:"回去吧,往后别再迟到了。"
走出办公室,阳光照在脸上。陈诺玉心里暗自想着,现在我还小,正是玩耍的年纪。老师已经说了我是天才,现在没有那必要用功或者拼命。等到真正关键的时候,凭自己的实力,稍微一努力,照样能达成心里的目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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