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这一生,越是长大,就越爱回头看。
如今走过半生风雨,吃过苦、受过伤、看过人情冷暖,再回望我的童年故土,心里总会涌起一阵温柔又酸涩的感慨。我是土生土长的农村孩子,出身平凡,家境清贫,从小到大没有锦衣玉食,没有无忧无虑的娇惯时光。
可偏偏就是那段穷得叮当响的乡下岁月,藏着我这辈子最纯粹、最真诚、最热闹的日子。
在我的记忆里,十岁之前的家里,烟火气很足,人心也很暖。只是从我上四年级那年开始,为了撑起整个家,父亲不得不背上行囊,远赴外地打工讨生活。
家里的几亩田地、大大小小的农活、养家糊口的重担,一夜之间全都压在了妈妈和爷爷奶奶的肩上。
穷人的孩子早当家,这句话真的印证在了我的身上。看着家人日夜操劳、起早贪黑,小小的我心里早早懂得了生活不易。我不敢贪玩、不敢任性,力所能及的活,我能帮就帮,能做就做,早早褪去了孩童的稚气,学会了懂事和隐忍。
四年级的时光,是我整段学生生涯里,最轻松、最干净、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日子。
那时候的快乐很简单,没有生活压力,没有人情复杂,每天只有读书、玩耍、和最纯粹的陪伴。
我的同桌叫小吴,他性格安静内敛,不爱说话,性子温温吞吞的。我性格外向活泼,总是主动找他搭话、拉着他一起玩。日复一日的朝夕相处,让我们慢慢熟络、交心,成了形影不离、无话不谈的最好兄弟。
乡下的孩子,童年的乐趣都藏在山野和田埂之间。
那时候年少贪玩,胆子也大。上课的时候总忍不住望向窗外的水田,心里痒痒的。趁着老师转身讲课、看管不严的时候,我就悄悄拉着小吴,偷偷溜出教室,跑到学校旁边的水田里摸鱼、抓泥鳅。
泥水沾满身,裤脚全湿透,两个人却笑得无比开心。年少的快乐,真的简单到一尾小鱼、一只泥鳅就能填满一整天的欢喜。
可调皮终究会被发现。
次数多了,我们逃课摸鱼的事还是被老师抓了个正着。
那天阳光很亮,我和小吴并肩站在讲台前,低着头挨批评,全班同学都看着我们。小小的脸蛋涨得通红,满心的羞愧和不好意思。可现在回想起来,那份青涩的糗事里,藏着最干净的童年回忆,一点都不觉得苦,反倒格外珍贵。
小学最难忘、最治愈我的一件事,就是学校组织的春游野炊。
那是我童年里最盛大、最快乐的一天。
我们排着长长的队伍,跟着老师,一路徒步去往郊外的山野。沿途的风吹着树叶作响,同学们说说笑笑、打打闹闹,歌声和笑声洒满整条小路。
每个人都背着自家准备的食材,我兜里揣着妈妈特意给我煮的两个土鸡蛋,简简单单,却是家里最好的吃食。我的好兄弟小吴,从家里带来了新鲜的猪肉。
到了目的地,大家分工合作,捡干柴、搭土灶、生火、做饭。炊烟袅袅升起,山野之间满是烟火气息。
没有精致的厨具,没有美味的调料,只是一群乡下孩子凑在一起做出来的粗茶淡饭,可那一口热气腾腾的饭菜,是我这辈子吃过最香、最幸福的味道。
纯粹的陪伴,简单的快乐,足矣治愈往后很多年的苦。
学习上的我,从小就格外争气。
那次期中考试,我认真答题,最后考了九十八分的好成绩。而我的兄弟小吴发挥失常,只考了九十六分。
分数差距不大,可他性子内敛,心里格外在意,一整天闷闷不乐、垂头丧气,提不起一点精神。
我看着他难过,心里也跟着不舒服。一整天我都陪着他、安慰他,逗他开心,告诉他一次考试而已,下次努力就好。年少的兄弟情,没有利益,没有算计,只是单纯的希望身边的人开心。
那时候的班级氛围特别好,同学之间真诚纯粹,没有勾心斗角。
班里有个温柔细心的女生,名叫小杨。
她性子温柔、心地善良,待人真诚又体贴。我至今清晰记得,有一次我重感冒发烧,浑身无力,只能在家卧床休养,没办法去上学。
那段路不算近,山路崎岖难走,可她丝毫不嫌麻烦,特意抽出时间,独自走到我乡下的家里。不仅给我带来了止咳止痛的草药,还端来了温热可口的饭菜,细心叮嘱我好好休息。
年少的温柔最动人,她的这份善意和温柔,我从年少记到现在,从未忘记。
从小懂事的我,从来不会放学在外贪玩逗留。
我深知家人下地干活、养家种地有多辛苦。每天放学回家,我放下书包的第一件事,就是帮家里烧火、做饭、做家务。灶台火光摇曳,我一边添柴烧火,一边趴在桌边写作业。
暮色渐沉,炊烟四起,我总能在天黑之前写完所有作业,然后静静坐在家门口的石阶上,望着村口的小路,默默等候劳作一天的家人回家吃饭。
平凡的乡下傍晚,清贫却安稳,平淡却温暖。
本以为这样安稳美好的日子会一直延续下去,可命运的齿轮早已悄悄转动,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,即将打破这份简单的美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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