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河畔的呼救声尖锐刺耳,穿透晨雾,让方才棋战落幕的热闹余温瞬间消散。方尘神色一凛,告别董小宛,循着声音快步赶去,沿途不少路人也纷纷侧目,脸上满是惶恐。
转过两道回廊,眼前的景象一目了然。
河畔一处精致画舫之外,几名身着皂衣的衙役横眉立目,将一位紫衣女子团团围住。女子身段婀娜,眉眼妩媚灵动,气质落落大方,正是秦淮八艳之中的顾横波。她此刻俏脸含怒,脊背挺得笔直,纵然身陷围困,也不肯有半分屈从。
而人群前方,一个体态肥硕、满面油光的官员负手而立,锦袍玉带,气度倨傲,正是应天府尹张有仁。此人在属地之内仗着官位作威作福,贪财好色,早已劣迹斑斑,今日见顾横波容貌倾城,便随意罗织罪名,想要强行将人带回府中霸占。
“顾横波,本官已经说得明明白白,你私藏违禁物件,罪证确凿!”张有仁眯起三角眼,淫邪的目光在顾横波身上来回打量,语气极尽威逼,“乖乖随我回府受审,若是把本官伺候舒心了,此事便可一笔勾销。如若顽抗到底,休怪本官无情,将你打入大牢,永世不得脱身!”
“你休要血口喷人!”顾横波杏目圆睁,声音清冷又带着愤懑,“我画舫之中皆是琴棋书画,何来违禁之物?分明是你贪图美色,刻意栽赃陷害!朗朗乾坤,你身为朝廷命官,竟如此无法无天!”
“哈哈!在这应天府地界,本官便是规矩!”张有仁放声大笑,毫不在意旁人目光,“来人,把她给我绑走!”
几名衙役得令,立刻凶神恶煞地扑上前去。
“我看谁敢动手!”
一声冷喝陡然炸响,方尘大步踏入场中,周身气场凛然,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。衙役们动作一顿,下意识停下脚步,不敢贸然上前。
顾横波见到来人,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,可随即又面露焦急,连忙出声提醒:“公子,多谢你出手相助,但此人是应天府尹,手握地方实权,权势滔天,你万万不要为了我引火烧身,速速离去!”
她久居秦淮河,深知张有仁的蛮横霸道,多少无辜之人栽在他手中,不愿眼前这位屡次创造奇迹的青年,因自己陷入险境。
张有仁转头打量方尘,见对方衣着普通,年纪轻轻,周身也无仆从护卫,当即放下心来,脸上凶相毕露:“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?也敢管本官的闲事?可知本官乃是正三品应天府尹?敢阻拦公务,本官定要治你一个同罪之罪!”
在他看来,不过是个多管闲事的寻常百姓,拿捏起来易如反掌。周围围观的百姓也暗自摇头,都觉得这位年轻人太过冲动,得罪府尹,绝无好下场。
方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懒得与他废话,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鎏金令牌,高高举起。令牌之上,飞鱼纹路清晰醒目,锦衣卫专属标识熠熠生辉,威严气息扑面而来。
“睁大你的狗眼,看清楚这是什么!”
令牌入眼的刹那,张有仁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凝固,肥硕的身躯猛地一颤,双腿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重重跪倒在地,脸上血色尽褪,惨白如纸。
一旁的衙役更是吓得魂飞魄散,纷纷丢掉手中刑具,齐刷刷跪地,大气都不敢喘。
锦衣卫!
这三个字如同惊雷,炸在众人心头。锦衣卫直属天子,有巡查缉捕、先斩后奏之权,别说他一个地方府尹,就算是朝中高官,见了锦衣卫也得忌惮三分。更何况方尘手中令牌品级极高,绝非普通锦衣卫可比。
“锦……锦衣卫大人!”张有仁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额头冷汗滚滚而下,连连磕头,“下官有眼无珠,不识大人尊驾,一时糊涂冒犯虎威,求大人高抬贵手,饶下官一命!”
方才的狂妄自大荡然无存,此刻只剩下满心恐惧与卑微。
“糊涂?”方尘缓步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,语气寒意彻骨,“你仗着官职欺压百姓,强抢民女,无端栽赃构陷,这也是一时糊涂?本官暗中查访许久,你任职期间贪赃枉法、收受贿赂、盘剥商户,桩桩件件,皆是死罪!”
一桩桩罪名被当众揭穿,围观百姓恍然大悟,纷纷低声怒骂。平日里敢怒不敢言的怨气,此刻尽数宣泄出来。
张有仁面如死灰,连连叩首求饶:“大人饶命!下官知错了,往后一定洗心革面,再也不敢作恶!求大人网开一面!”
“网开一面?”方尘冷哼一声,“你作恶多时,害苦无数百姓,今日便是你的末日!项羽!”
“属下在!”
项羽应声而出,身形魁梧,气势凶悍,往场中一站,便让人心生畏惧。
“带人前往府衙,查抄张有仁全部家产,清点所有赃款赃物,搜集他历年罪证,将人犯与卷宗一同押送京城,交由陛下处置!”方尘厉声下令。
“遵命!”
项羽领命,挥手示意身后随行的锦衣卫人手,押着瘫软在地的张有仁,径直朝着应天府府衙而去。一众作恶的衙役也尽数被控制,等待发落。
一场仗势欺人的闹剧,转瞬便尘埃落定。作恶官员锒铛落马,围观百姓无不拍手称快。
危机解除,顾横波长长舒了一口气,整理好衣衫,移步来到方尘身前,盈盈一拜,眉眼间满是感激与倾慕。历经此番劫难,她早已看清方尘的实力与担当,心中情愫悄然滋生。
“今日若非公子出手相救,横波必定难逃厄运。大恩大德,没齿难忘。”顾横波抬眸望向方尘,眸光流转,温婉又热忱,“我画舫之中略备清茶佳酿,还请公子移步登舟,我特设诗会款待,聊表谢意。”
秦淮河的画舫诗会远近闻名,顾横波主持的诗会更是才子佳人云集,风雅至极。
方尘淡淡一笑,颔首应允:“姑娘盛情相邀,我自当赴约。”
二人并肩踏上精致画舫,船身轻轻晃动,缓缓驶向河面中央。画舫之内布置雅致,书画摆件琳琅满目,处处透着文雅气息。
一场全新的诗会即将开启,文坛争锋再度上演,而方尘又将以绝世文采,惊艳全场。新的故事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