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亲！”团子一头扎进沈惊鸿怀里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，“爹爹不要团子了！”
沈惊鸿一脸懵逼地看向院子里的苏九歌。
苏九歌手里的斧头差点脱手。
什么情况？他就说了几句话，怎么就“不要”团子了？
“怎么回事？”沈惊鸿一边安慰怀里的团子，一边问苏九歌。
“我……我哪知道？”苏九歌也很懵，“我就说了几句话，让她去找毛团……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说爹爹忙。”
沈惊鸿的眉头皱了起来：“你凶她了？”
“没有啊！”
“那你板着脸了？”
“没有！我就正常说话！”
沈惊鸿看了他一眼，抱着团子走进屋里。
团子在她怀里抽抽噎噎地告状：“爹爹今天好凶……团子喊他他都不理……团子说饿了他说去找毛团……”
“他是不是不喜欢团子了？”小家伙眼泪汪汪的，“团子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？”
沈惊鸿心疼地给她擦眼泪：“不是的，爹爹没有不喜欢团子。”
“真的吗？”
“真的。”沈惊鸿认真地点头，“爹爹只是可能在吃醋。”
“吃醋？”团子歪着脑袋，“什么是吃醋？”
“就是，”沈惊鸿想了想该怎么解释，“就是爹爹觉得团子最近太黏娘亲了，不够黏他，所以不开心了。”
“为什么爹爹不开心团子黏娘亲呀？”
这该怎么解释？
沈惊鸿干脆放弃了：“总之爹爹没有不喜欢团子，只是爹爹想团子多陪陪他。”
“那团子去陪爹爹！”小家伙立刻从她怀里跳下来，擦干眼泪就往院子里跑。
“爹爹！”
苏九歌正坐在柴堆上生闷气，听到声音抬起头。
团子迈着小短腿跑过来，一头撞进他怀里：“爹爹对不起！团子以后多陪爹爹！爹爹不要不理团子！”
苏九歌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团子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心情不好。
大概是因为这几天团子总是“娘亲娘亲”地喊，每次沈惊鸿来她都黏上去，把他这个爹爹晾在一边。
所以刚才一时嘴硬，说了几句伤人的话。
现在看到团子哭成泪人的小脸蛋，他心里又酸又疼。
“爹爹才应该说对不起。”他揉了揉团子的小脑袋，“爹爹刚才态度不好，团子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嗯嗯！”团子用力点头，“团子不往心里去！”
“那爹爹陪团子吃早饭好不好？”
“好！”团子立刻破涕为笑，伸出小手指，“拉钩！”
苏九歌失笑，伸出小手指和她拉钩：“拉钩上吊，一百年不许变。”
“变了是小狗！”团子补充道。
毛团在一旁看着这一幕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。
至于吗？就这点小事，又是哭又是道歉又是拉钩的。
它慢悠悠地走过来，准备蹭点早饭吃。
“对了毛团！”团子看到它，眼睛一亮，立刻从苏九歌怀里跳下来，“毛团！你也来！”
毛团还没反应过来，团子已经一把抱住它的脖子：“团子和毛团也拉钩！”
拉什么钩？它是灵兽又不是人！
但团子已经伸出小手指，一脸认真地勾住它的一根爪子：“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！”
毛团：“咕噜。”
它认命地跟着念了一遍。
苏九歌看着这一幕，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沈惊鸿从屋里走出来，看到这一幕，嘴角也微微上扬。
“早饭做好了。”她说。
“娘亲做的？”团子眼睛一亮。
“嗯。”
“娘亲好厉害！”团子立刻跑过去，“娘亲做的团子要吃三碗！”
苏九歌：“为什么我做的你只吃一碗？”
“因为娘亲做的好吃呀！”
苏九歌看了一眼沈惊鸿。
沈惊鸿难得有些不好意思：“其实我只是帮你热了一下。”
所以他辛辛苦苦做的早饭，被沈惊鸿“热了一下”，就变成更好吃的了？
这是什么道理？
“爹爹也要吃三碗！”团子又跑回来，拽着苏九歌的袖子往屋里拉，“爹爹快来！”
苏九歌被拽得踉跄了两步，但心里却暖暖的。
这小家伙，虽然嘴上说娘亲做的更好吃，但关键时刻还是惦记着他这个爹爹的。
“好好好，走。”他一把把团子抱起来，大步往屋里走。
沈惊鸿跟在后面，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早饭过后，沈惊鸿要回宗门处理一些事务。
“娘亲要走吗？”团子拉住她的袖子，一脸不舍。
“嗯，要回去一趟。”沈惊鸿蹲下身，“娘亲下午就回来，好不好？”
“那团子送娘亲！”
“不用。”
“要送！”团子坚持，“团子要送到门口！”
沈惊鸿无奈地笑了笑：“好。”
苏九歌在一旁默默收拾碗筷，心里酸溜溜的。
送个人还要送到门口，他昨天出门她怎么不说送？
毛团趴在地上，用爪子托着下巴，饶有兴致地看着苏九歌的表情。
它活了这么多年，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跟一只小团子吃醋的。
“行了，爹爹也来送。”苏九歌把碗筷往桌子上一放，也跟着走了出去。
沈惊鸿回头看了他一眼，没说什么。
一家三口就这样往幼儿园门口走去。
团子走在最前面，时不时回头看看身后的爹娘，看到他们都在，就开心地晃着小手。
走到门口，沈惊鸿停下脚步：“好了，就送到这里吧。”
“娘亲要早点回来哦。”团子仰着头，“团子会想娘亲的。”
“好。”沈惊鸿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，“娘亲很快就回来。”
她转身，正准备御剑离去，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惊鸿。”
沈惊鸿脚步一顿，回头看去。
苏九歌站在原地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：“那个……路上小心。”
沈惊鸿愣了一下。
这还是苏九歌第一次喊她的名字。
之前他要么喊“沈师姐”，要么喊“团子她娘亲”，要么干脆不喊直接说话。
现在突然喊名字，她竟然有些不太习惯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别过脸，声音有些僵硬。
然后她御剑而起，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空。
团子仰着头看了半天，直到看不见那道流光了才收回目光：“娘亲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苏九歌揉了揉她的小脑袋，“爹爹陪你玩好不好？”
“好！”团子开心地拍手，“爹爹陪团子玩骑毛团！”
毛团：“为什么每次都是我？”
“因为毛团是坐骑呀！”团子理所当然地说。
毛团：“我可以拒绝吗？”
“不可以！”团子一把骑到它背上，“驾！”
毛团认命地迈开步子，在院子里跑了起来。
团子趴在它背上，被颠得一上一下，笑得咯咯响。
苏九歌站在一旁看着，嘴角也忍不住上扬。
虽然被女儿“冷落”了一上午，但现在看到她这么开心，他觉得什么都值了。
而且……
他刚才是不是喊了“惊鸿”？
沈惊鸿的反应，好像还不错？
他摸了摸下巴，开始盘算下次什么时候再喊一次。
“爹爹快来！”团子骑在毛团背上，朝他挥手，“团子要骑到山上去！”
“来了来了。”苏九歌收回思绪，迈开腿追了上去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沈惊鸿来幼儿园的频率越来越高了。
有时候是上午来，有时候是下午来，有时候干脆待到晚上才走。
每次来都会带一些东西，有时候是灵果，有时候是灵材，有时候是一些宗门里的小点心。
团子开心极了，每天都“娘亲娘亲”地喊个不停。
但苏九歌却越来越郁闷了。
因为团子每次看到沈惊鸿就黏上去，根本不搭理他这个爹爹。
“爹爹，娘亲说要教我舞剑！”
“爹爹，娘亲给我买了新衣服！”
“爹爹，娘亲说晚上给我讲故事！”
苏九歌：“你还记得你有个爹爹吗？”
“当然记得呀！”团子眨眨眼睛，“爹爹是团子的爹爹嘛！”
“那你为什么整天只想着娘亲？”
“因为娘亲好看呀！”团子天真地说，“娘亲比爹爹好看！”
苏九歌被自己的亲女儿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。
毛团在一旁幸灾乐祸地“咕噜咕噜”叫着。
活该！让你整天使唤我，现在遭报应了吧！
“不过，”团子突然话锋一转，“爹爹也很好！爹爹做饭最好吃了！”
苏九歌的脸色立刻由阴转晴：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！”团子用力点头，“团子最喜欢吃爹爹做的饭了！”
“娘亲做的还喜欢？”
“这个……”团子歪着脑袋想了想，“不一样喜欢！”
“不一样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就是爹爹做的和娘亲做的都喜欢！”
行吧，这个回答他勉强接受。
“那爹爹问你。”他蹲下身，认真地看着团子，“爹爹和娘亲，你更喜欢谁？”
“更喜欢爹爹！”团子毫不犹豫地回答。
苏九歌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！”团子重重地点头，“因为爹爹是团子的亲爹爹！娘亲是团子的干娘亲！”
沈惊鸿从屋里走出来，正好听到这番对话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。
“团子。”她蹲下身，表情严肃，“什么叫干娘亲？”
“就是……”团子歪着脑袋想了想，“爹爹是亲爹爹，娘亲是干娘亲呀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爹爹是生团子的人呀！”团子天真地说，“但是娘亲也很好，团子很喜欢娘亲！所以娘亲是干娘亲！”
沈惊鸿深吸一口气，决定不和这个小团子计较。
“那我问你。”她继续问，“如果有一天，爹爹和娘亲吵架了，你帮谁？”
团子愣住了。
“如果爹爹和娘亲打架了，你帮谁？”沈惊鸿又问了一遍。
“团子……”团子的小脸蛋皱成一团，“团子谁都不帮！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团子不想你们受伤！”小家伙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，“爹爹受伤团子心疼，娘亲受伤团子也心疼……”
“那如果爹爹把娘亲欺负哭了，你帮谁？”沈惊鸿故意问。
“爹爹不会欺负娘亲的！”团子立刻反驳，“爹爹最喜欢娘亲了！”
苏九歌：“！！！”
他什么时候说最喜欢沈惊鸿了？！
“你看爹爹的表情。”团子指着苏九歌，“爹爹脸红了！爹爹就是最喜欢娘亲！”
苏九歌：“我没有！”
“有！”团子斩钉截铁地说，“爹爹想和娘亲睡觉！”
空气突然安静了。
“呃……”团子歪着脑袋，“团子说错了吗？毛团说爹爹想和娘亲睡一起……”
“毛团！！！”苏九歌和沈惊鸿同时看向毛团。
毛团缩成一团：“我什么都没说！”
“你明明说了！”团子坚持道，“昨天晚上你还说爹爹一直盯着娘亲看！”
毛团：“我闭嘴。”
它转身就跑，一头扎进了自己的窝里，死活不肯出来。
苏九歌和沈惊鸿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尴尬。
这话题怎么越来越奇怪了？
“那个……”苏九歌干咳一声，“我去劈柴了。”
“我……我回宗门一趟。”沈惊鸿转身就要走。
“娘亲别走！”团子一把抱住她的腿，“娘亲还没教团子舞剑呢！”
“改天再教。”沈惊鸿的声音有些僵硬。
“不行不行！”团子急得直跺脚，“娘亲答应团子了！”
沈惊鸿蹲下身，看着团子期盼的小脸，最终还是心软了。
“好吧。”她说，“娘亲教你舞剑。”
“太好了！”团子立刻开心起来。
苏九歌站在一旁，看着这一幕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
虽然被自己的崽和坐骑联手“出卖”了，但看到她们这么开心，他也就不计较了。
而且……
他喜欢沈惊鸿这件事，好像被团子说中了？
他摸了摸自己的脸，有些发烫。
算了不想了，越想越丢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