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凤仪宫清晨
天刚蒙蒙亮,清辞就醒了。
身边的位置空着,萧绝已经去上朝了。
她坐起身,看着这间陌生的寝宫——凤仪宫,皇后的居所。
大红色的帐幔,龙凤呈祥的雕花,处处透着皇家气派。
“娘娘醒了?”春桃端着水盆进来,脸上带着笑,“皇上走时特意吩咐,让您多睡会儿。”
清辞揉了揉眼睛:“什么时辰了?”
“卯时三刻。”春桃说,“皇上卯时就起了,说今日有大朝会,得早点去。”
清辞心里一暖。
萧绝刚登基,朝中事务繁杂,每天都要忙到深夜。可即便如此,他还是坚持每天早起上朝,从不懈怠。
“伺候我梳洗吧。”清辞说,“一会儿还要去给太后请安。”
春桃一边帮她梳头,一边说:“太后那边传了话,说娘娘刚入宫,不用急着去请安,先熟悉熟悉宫里规矩。”
清辞知道,这是太后的体贴。
但她不能不懂事。
“规矩要学,安也要请。”她说,“去准备吧。”
二、慈宁宫请安
慈宁宫里,太后正用早膳。
听说清辞来了,她放下筷子:“让她进来。”
清辞走进来,规规矩矩地行礼:“臣妾给太后请安。”
太后看着她,点点头:“起来吧。用过早饭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
“那就坐下一起吃。”太后指了指旁边的位置,“咱们娘俩说说话。”
清辞坐下,宫女添了碗筷。
太后打量着她:“昨晚休息得怎么样?凤仪宫还住得惯吗?”
“回太后,一切都好。”
“别这么拘谨。”太后笑了,“你现在是皇后了,要有点皇后的样子。不过……也别太端着,累。”
清辞点头:“臣妾明白。”
太后喝了口粥,忽然说:“清辞,有件事我得提醒你。”
“太后请讲。”
“皇上为了你,废了选秀制度。”太后看着她,“这事在朝中引起了不小的风波。不少大臣都上折子,说皇上专宠皇后,不利于子嗣绵延。”
清辞心里一紧。
这事她听说了。
萧绝在大婚前一天,下旨废除选秀,说此生只娶皇后一人。
当时她感动得哭了。
但现在看来,这事惹了麻烦。
“太后,臣妾……”
“我不是怪你。”太后打断她,“皇上这么做,是他自己的决定。但你要知道,朝中那些老臣,最看重规矩。他们觉得,皇帝就该三宫六院,开枝散叶。你现在是皇后,要帮皇上稳住他们。”
清辞明白了。
太后是要她,做个贤后。
不仅要管好后宫,还要帮着安抚朝臣。
“臣妾该怎么做?”
“先学好规矩。”太后说,“我让容嬷嬷去教你。等你能把后宫管好了,再慢慢学着处理政务。皇上喜欢你,也信任你,你要帮他分担。”
清辞郑重地点头:“臣妾一定努力。”
三、容嬷嬷的规矩
容嬷嬷是宫里的老人了,伺候过三代皇后。
她来教清辞规矩,一丝不苟。
“娘娘,走路要稳,步子不能太大。”
“说话要慢,声音不能太高。”
“用膳时,每道菜不能超过三口。”
“见皇上要行礼,见太后要跪拜,见嫔妃……哦,现在没有嫔妃,那就见命妇时,要端庄。”
清辞学得很认真。
她知道,这些都是必须的。
她是皇后,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意。
学了一上午,清辞累得腰酸背痛。
春桃心疼地给她揉肩:“娘娘,歇会儿吧。”
清辞摇头:“还有礼仪没学完。下午还要学怎么批阅宫务。”
正说着,萧绝来了。
“参见皇上。”清辞要起身行礼。
萧绝按住她:“免礼。怎么样,累不累?”
“不累。”清辞说,“容嬷嬷教得很好。”
萧绝看着她额头的汗,心疼了:“别太勉强。规矩慢慢学,不急。”
“要急的。”清辞说,“臣妾不能给皇上丢脸。”
萧绝笑了:“你从来不会给我丢脸。”
他拉着清辞坐下:“听说母后找你谈话了?”
“嗯。”清辞把太后的话说了一遍。
萧绝听完,皱眉:“那些老臣,管得真宽。我娶几个媳妇,关他们什么事?”
清辞被他的话逗笑了:“皇上,话不能这么说。您是皇帝,您的家事就是国事。”
“那也不能逼我娶不喜欢的人。”萧绝说,“清辞,我答应过你,这辈子只娶你一个。说到做到。”
清辞心里暖暖的:“臣妾知道。但皇上,朝局刚稳,不能因为臣妾,让大臣们离心。”
萧绝看着她: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清辞想了想:“选秀可以不办,但……皇上可以多纳几个妃子,安抚大臣。”
萧绝脸色一沉:“你说什么?”
“臣妾是说……”
“我不听。”萧绝站起来,“清辞,我娶你,是因为我爱你,想跟你过一辈子。不是为了应付大臣,不是为了生孩子。如果你觉得,我需要纳妃来稳固朝局,那你就太小看我了。”
清辞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萧绝反应这么大。
“皇上,臣妾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萧绝看着她,“清辞,我要的是你的心,不是你的大度。如果你愿意跟别人分享我,那说明……你不够爱我。”
清辞眼睛红了:“臣妾没有……”
“那就别说这种话。”萧绝语气软下来,“清辞,相信我,我能处理好朝中的事。你只要安心当我的皇后,陪在我身边,就够了。”
清辞点头:“臣妾知道了。”
萧绝抱住她:“对不起,我刚才太凶了。”
“是臣妾说错话了。”
两人相拥,刚才的不愉快烟消云散。
四、第一次宫务
下午,容嬷嬷拿来一堆账本。
“娘娘,这是后宫这个月的开支,您看看。”
清辞翻开账本,密密麻麻的数字,看得她头晕。
她在江南管过锦绣阁的账,但那是小生意。后宫的开支,比锦绣阁大几十倍。
“容嬷嬷,这些……都要我看?”
“是的。”容嬷嬷说,“皇后要掌管后宫,账目是必须清楚的。哪些该花,哪些不该花,哪些可以省,都要心里有数。”
清辞深吸一口气,开始看。
看着看着,她发现问题了。
“容嬷嬷,这御膳房的采买,怎么比市面上贵三成?”
“回娘娘,宫里采买,一向是这个价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是皇商供货。”容嬷嬷说,“皇商是皇上钦点的,价格自然高些。”
清辞皱眉。
皇商?
她记得,萧绝登基后,还没钦点过皇商。
那这些皇商,是前朝留下的?
“容嬷嬷,把御膳房管事的叫来。”
很快,御膳房管事来了,是个胖太监,姓李。
“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。”
“李公公,”清辞指着账本,“御膳房的采买,为什么比市价贵三成?”
李公公一愣,随即笑着说:“娘娘有所不知,咱们宫里用的,都是最好的东西。那市面上的,怎么能比?”
“最好的东西?”清辞问,“那你说说,这猪肉,市价二十文一斤,宫里采买三十文,好在哪里?”
“这……这是上等猪肉……”
“上等猪肉也该有个价。”清辞说,“李公公,从明天起,御膳房的采买,按市价来。如果皇商不愿意,就换人。”
李公公脸色变了:“娘娘,这……这不合规矩啊。皇商是先皇定的,怎么能说换就换?”
“先皇定的,皇上可以改。”清辞说,“怎么,李公公有意见?”
“奴才不敢。”李公公低头,“只是……这事得请示皇上。”
“不用请示。”清辞说,“本宫是皇后,掌管后宫,这点事还做不了主?”
李公公不敢说话了。
清辞又看了其他账目,发现不少问题。
针工局、织造局、内务府……到处都有虚报价格、中饱私囊的痕迹。
她越看越气。
这些蛀虫,吃着皇粮,还贪着皇家的钱。
“容嬷嬷,”她说,“把这些有问题的账目,都标出来。明天,把各局管事的都叫来,本宫要问问他们。”
容嬷嬷看着清辞,眼里闪过一丝赞赏。
这位新皇后,看着温柔,做事却雷厉风行。
是个能管事的。
五、萧绝的惊喜
晚上,萧绝来凤仪宫用膳。
清辞把白天的事说了一遍。
萧绝听完,笑了:“我就知道,你能行。”
“皇上不觉得臣妾太严厉了?”
“严厉点好。”萧绝说,“后宫这些奴才,惯会看人下菜碟。你不严厉,他们就敢欺负你。”
清辞点头:“臣妾也是这么想的。不过……那些皇商,可能不好动。”
“有什么不好动的?”萧绝说,“明天我就下旨,废除前朝定的皇商,重新招标。谁价格公道,质量好,就用谁。”
清辞眼睛一亮:“皇上支持臣妾?”
“当然支持。”萧绝说,“清辞,后宫交给你,我放心。你想怎么管就怎么管,不用顾忌。”
清辞心里踏实了。
有萧绝的支持,她就有底气。
“对了,”萧绝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“江南来的,你看看。”
清辞接过信,是锦绣阁的林掌柜写的。
信上说,锦绣阁生意很好,明轩在学堂表现优异,春桃的家人也安顿好了。
最后,林掌柜提了一件事:
最近江南有些不太平。有几伙陌生人在锦绣阁附近转悠,像是在打听什么。他派人去查,发现那些人跟盐商有关。
盐商?
清辞皱眉。
江南盐商,势力很大。他们怎么会对锦绣阁感兴趣?
“皇上,”她说,“江南可能有事。”
萧绝看完信,脸色也严肃起来:“盐商……我记得,先皇在位时,江南盐税就亏空严重。看来,这些盐商的手,伸得挺长。”
“要不要派人去查查?”
“要。”萧绝说,“不过不能打草惊蛇。我让暗卫去,暗中调查。”
清辞点头。
她有种预感,江南的事,不简单。
六、太后的考验
第二天,清辞把后宫各局管事的都叫到凤仪宫。
她坐在主位上,容嬷嬷站在旁边。
下面跪了一地人。
“本宫刚接手宫务,有些事还不清楚。”清辞开口,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,“所以叫各位来,问问情况。”
她拿起账本:“御膳房李公公。”
李公公赶紧上前:“奴才在。”
“你昨天说,御膳房采买比市价贵三成,是因为皇商供货。那本宫问你,这些皇商,是谁定的?”
“回娘娘,是……是先皇定的。”
“先皇定的,就不能改吗?”
“这……”李公公冷汗下来了。
清辞看着他:“李公公,你在御膳房干了二十年了吧?这二十年来,御膳房的采买价格,涨了多少?”
李公公支支吾吾:“涨……涨了一些……”
“一些是多少?”清辞追问,“本宫查了前朝账目,二十年前,猪肉十文一斤,现在三十文。涨了三倍。可市面上的猪肉,只涨了一倍。李公公,你能解释一下吗?”
李公公扑通跪下:“娘娘饶命!奴才……奴才是被逼的!那些皇商,背后有人,奴才不敢得罪啊!”
“背后有人?”清辞冷笑,“谁?说出来,本宫给你做主。”
李公公抬头,看了一眼清辞,又低下头,不敢说。
清辞明白了。
这人来头不小,连李公公都不敢说。
“好,你不说,本宫自己查。”清辞说,“从今天起,你不再是御膳房管事。去浣衣局当差吧。”
李公公瘫在地上。
浣衣局,那是宫里最苦最累的地方。
“娘娘饶命!娘娘饶命啊!”
清辞不理他,看向其他人:“你们呢?有什么要说的?”
其他管事吓得直哆嗦。
这位新皇后,看着年轻,手段却狠。
一上来就撤了御膳房管事,杀鸡儆猴。
“娘娘,”针工局管事站出来,“奴才……奴才有事禀报。”
“说。”
“针工局的采买,也有问题。”针工局管事说,“那些皇商供的布料,价格虚高,质量还差。奴才早就想说了,但……但不敢。”
“为什么不敢?”
“因为……那些皇商,是刘家的人。”
刘家?
清辞心里一沉。
刘贵妃的娘家,刘家。
刘家不是被抄家了吗?怎么还有皇商?
“哪个刘家?”
“就是……就是刘贵妃的娘家。”针工局管事说,“刘家虽然倒了,但那些皇商还在,而且……背后好像还有人。”
清辞和容嬷嬷对视一眼。
看来,这事不简单。
“好,本宫知道了。”清辞说,“你们先回去,该干什么干什么。但记住,从今天起,所有采买,按市价来。谁敢虚报价格,李公公就是下场。”
“是!”众人齐声应道。
等人都走了,清辞对容嬷嬷说:“嬷嬷,这事你怎么看?”
容嬷嬷沉吟道:“娘娘,刘家的皇商,按理说该被取缔了。但现在还在,说明……朝中有人保他们。”
“会是谁?”
“不好说。”容嬷嬷说,“但能保住刘家皇商的,肯定不是一般人。”
清辞点头。
看来,这后宫的水,比她想得深。
七、萧绝的愤怒
晚上,清辞把刘家皇商的事告诉萧绝。
萧绝听完,大怒:“刘家余孽,还敢猖狂!”
“皇上息怒。”清辞说,“这事可能没那么简单。刘家倒了,那些皇商还能继续供货,说明朝中有人给他们撑腰。”
“查!”萧绝说,“一定要查清楚!我倒要看看,是谁敢跟刘家余孽勾结!”
他立刻叫来暗卫首领,下令彻查。
暗卫首领领命而去。
萧绝余怒未消:“清辞,对不起,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“臣妾不委屈。”清辞说,“只是觉得,这朝中,还有不少隐患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萧绝握住她的手,“所以,我需要你帮我。清辞,我们一起,把这些人揪出来。”
清辞点头:“好。”
两人正说着,德公公急匆匆进来。
“皇上,北疆急报!”
萧绝接过急报,看完,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?”清辞问。
“匈奴……”萧绝说,“匈奴集结了十万大军,在边境挑衅。镇北侯请求增援。”
清辞心里一沉。
北疆,又要打仗了。
【下章预告】
北疆战事紧急,朝中主战派与主和派激烈争论。清辞首次垂帘听政,展现政治才能。而江南盐商的秘密,也渐渐浮出水面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