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下的街巷,风声猎猎,追杀声震耳欲聋。
萧玦一身玄色常服,周身散发着滔天戾气,策马狂奔,墨发随风狂舞。
他眼底是前所未有的慌乱与暴怒,俊朗的面容紧绷,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,周身的气压低到极致。
他在金銮殿上稳住局势后,便收到暗卫禀报,得知赵灵犀瞒着他,孤身潜入张府偷取证据,此刻正被张谦的人追杀,生死一线。
得知消息的那一刻,萧玦只觉得浑身血液直冲头顶,万年不变的冷静从容彻底崩塌,心中只剩下滔天的惊惧与震怒。
他不顾朝中众臣,直接离宫,亲自带人前来寻她,生怕晚来一步,便会与她阴阳两隔。
他从未如此慌乱过,执掌朝政多年,历经无数生死险境,他都能泰然处之。
可唯有赵灵犀,能轻易搅乱他的所有心神,让他疯魔,让他失控。
这个女人,简直是不要命了!
张府戒备森严,危机四伏,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,竟敢孤身潜入,简直是自寻死路!
他恨她不听劝阻,恨她以身犯险,可更多的,是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他不敢想象,若是她出了半点意外,他该怎么办。
远远地,萧玦便看到了那道踉跄奔逃的纤细身影。
她浑身是伤,衣衫染血,却依旧紧紧抱着怀中的物件,拼尽全力朝着他的方向跑来,狼狈不堪,却又倔强得让人心疼。
“灵犀!”
萧玦嘶吼一声,勒紧马缰,骏马人立而起,发出一声长嘶。
他翻身下马,不顾身后追杀的追兵,快步朝着赵灵犀奔去。
赵灵犀听到那道熟悉的声音,紧绷的心神彻底崩塌,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。
她停下脚步,转过身,看着朝自己奔来的萧玦,眼眶瞬间泛红,泪水混杂着脸上的汗水与灰尘滑落。
她想开口说话,却因体力透支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只是伸出染血的手。
她将怀中紧紧护着的宣纸与墨锭,递到他面前,声音虚弱却坚定:
“萧玦……证据……我拿到了……”
话音落下,她再也支撑不住,身子一软,直直朝着地面倒去。
“灵犀!”
萧玦瞳孔骤缩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疼得他无法呼吸。
他快步上前,长臂一伸,稳稳将她拥入怀中,动作轻柔得仿佛抱着世间最珍贵的珍宝,生怕稍一用力,便会碰碎了她。
怀中的女子浑身冰凉,伤痕累累,肩胛处的伤口还在不停渗血,将他的衣襟染得通红。
原本灵动的眼眸紧闭,脸色苍白如纸,气息微弱,早已耗尽了所有力气。
萧玦低头看着怀中虚弱不堪的赵灵犀,指尖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,滔天的怒意与心疼在胸腔内翻涌,几乎要将他吞噬。
他低头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带着极致的暴怒与后怕,一遍遍低吼:
“赵灵犀,你疯了?谁让你去张府的?谁准你以身犯险的?你若是出事,你让本王怎么办?”
他从未对她如此失控过,语气里满是斥责,可每一字每一句,都藏着深入骨髓的担忧与恐惧。
他一直将她护在羽翼之下,就是不想让她卷入朝堂的腥风血雨,不想让她受到半点伤害。
可这个女人,偏偏不听,偏偏要为了他,赌上自己的性命。
这一刻,萧玦心中所有的冰冷、恨意、戒备,尽数崩塌,只剩下满满的动容与疼惜。
那份压抑在心底多年的情意,再也无法隐藏,疯狂地蔓延开来。
身后,张谦的追兵已经赶到,将两人团团围住,张谦策马立于人群之后,看着被萧玦护在怀中的赵灵犀,阴狠一笑:
“摄政王,好大的情意,只可惜,这女人擅闯府邸,窃取机密,与你联手谋逆,证据确凿,今日,你们谁都别想走!”
“拿下他们,格杀勿论!”
随着张谦一声令下,无数追兵手持刀剑,再次扑杀而来,刀光凛冽,杀气腾腾。
萧玦缓缓抬头,怀中紧紧抱着赵灵犀,周身瞬间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戾气与杀意。
他那双深邃的眼眸,此刻一片猩红,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修罗,眼神狠戾到极致,扫向在场所有追兵。
“伤本王的人,你们,都该死。”
他语气冰冷,没有一丝温度,字字诛心,话音落下。
他暗中带来的护卫瞬间从四面八方涌出,与张谦的追兵厮杀在一起,刀光剑影,血肉横飞,惨叫声不绝于耳。
萧玦全程紧紧抱着赵灵犀,小心翼翼地将她护在怀中,用自己的身躯为她挡住所有危险,动作轻柔至极,生怕颠簸伤到她。
哪怕周遭厮杀惨烈,他的目光,始终未曾离开过怀中的女子,满眼都是心疼与珍视。
“凌舟。”
萧玦沉声开口,语气不容置疑:
“即刻清理所有追兵,将张谦拿下,本王要亲自处置,另外,传太医,立刻回府!”
“是!”
凌舟领命,立刻带人全力厮杀,不过片刻,便将张谦的追兵尽数歼灭,将张谦死死围困在中间。
萧玦不再看张谦一眼,横抱起赵灵犀,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马背上,自己翻身上马。
将她紧紧护在身前,策马转身,朝着摄政王府疾驰而去,速度快到极致,只想尽快回到府中,为她医治伤口。
马背上,萧玦紧紧抱着怀中虚弱的女子,感受着她微弱的呼吸,心脏依旧狂跳不止,后怕的情绪久久无法散去。
他低头,看着她苍白的小脸,看着她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,心中又怒又疼,更多的却是难以言说的动容。
这个他原本想要囚禁折磨、让她偿还血债的亡国公主,却在他身陷险境之时,不顾自身安危,为他窃证,为他赴死。
过往的种种,在脑海中飞速闪过,从最初的恨意相对,到后来的暗中守护,再到此刻的以命相护。
他对她的情意,早已在不知不觉中,根深蒂固。
萧玦收紧手臂,将她抱得更紧,薄唇轻启,在她耳边低声呢喃,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后怕:
“赵灵犀,不准有事,听到没有?本王不准你有事,往后,本王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伤害。”
一路疾驰,回到摄政王府,早已等候在此的太医立刻上前。
萧玦亲自抱着赵灵犀,快步走向寝殿,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软榻上,全程寸步不离。
“立刻医治,若是她有半点差池,你们全部陪葬!”
萧玦站在一旁,周身戾气未散,厉声呵斥,眼神死死盯着榻上的赵灵犀,满是紧张与担忧。
太医们吓得浑身一颤,立刻上前为赵灵犀处理伤口,止血敷药,忙作一团。
萧玦就站在榻边,紧紧握着她染血的手,不肯松开,眼底的冰冷尽数褪去,只剩下满满的暖意与疼惜。
这是他第一次,在她面前,卸下所有伪装与狠戾,毫无保留地流露出自己的情意。
他看着她虚弱的睡颜,心中暗暗发誓,从今往后,他定会护她一世周全,再也不会让她受到半点伤害。
这份以命换命的情意,他此生,必以全部温柔相报。
榻上的赵灵犀,即便在昏迷之中,依旧紧紧皱着眉头,嘴角微动,喃喃地唤着他的名字,心底的在意,早已超越了家国仇恨。
一场谋逆风波,因她冒死窃证迎来转机,而两人之间的情意,也在这场生死考验中,彻底破冰,暖意初绽。
只是萧玦与赵灵犀都未曾想到,张谦被擒之后,竟会爆出更多惊天隐秘,将当年萧氏与大梁皇室的恩怨,再次推向风口浪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