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猛站在医馆门口,听到喊声立刻转身。陈九冲过来,喘得很厉害,脸上全是汗,一把抓住他胳膊。
“出事了!”陈九说,“阵眼石拿到了,阴阳阵裂了!城里开始冒绿光,狗乱叫,有人看见鬼!秦爷和白姑娘在哪?”
赵猛皱眉:“刚有人传话,秦爷去查北岭的地气,白姑娘去了西市药铺,那边有伙计半夜画符,嘴里说的不是人话。”
陈九咬了咬嘴唇,手摸了摸嘴角。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布包,石头贴着胸口,很凉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他说,“我们必须马上见面,把事情说清楚。再拖下去,整个城都会乱。”
赵猛点头:“我知道一个地方,城东老槐树下的旧营地,安静,没人来。我去找秦爷和白姑娘,你先过去点灯等着。”
两人没再多说,一个往南走,一个往北跑。陈九一路小跑,风吹在脸上很疼,天上乌云密布,看不到月亮。他穿过两条巷子,走进一片荒地,老槐树的影子慢慢出现。
帐篷帘子晃着,门没关紧。他踢开脚边的石头,钻进去,先把油灯点亮。火苗跳了几下,稳住了。他又从角落搬出几张矮凳,放在桌边,把地图铺开——这是他们之前画的金陵城简图,上面标着废庙、枯井、乱坟岗几个点。
他坐下,解开外衣,把布包放在桌上。石头一拿出来,屋里好像变冷了,灯焰也变了颜色,偏蓝。
他盯着石头,脑子里想得很快。动阵眼会惹麻烦,秦爷早就说过。可现在麻烦已经来了,躲不掉。问题是,接下来怎么办?
正想着,外面传来脚步声。两个人走了进来。秦三爷走在前面,胡子上有露水,脸色很难看。白芷跟在后面,手里提着药箱,头发被风吹乱了,呼吸有点急。
“你说的事,赵猛在路上说了。”秦三爷坐下,捋了捋胡子,“阵眼石真的拿回来了?”
陈九点头,把布包推过去:“在断龙峡主台挖出来的。刚拔出来,山谷就塌了,黑雾封山,地上冒烟。我回来路上,看到地下埋着死猫死狗,骨头上有符纹,和这石头上的一样。”
秦三爷没碰石头,只是看了一眼,然后闭上眼睛。帐篷里很安静,只能听见油灯燃烧的声音。
过了一会儿,他睁开眼:“慌没用。按老规矩,先找源头。”
他声音不大,但大家都听得很认真。
“阴阳阵不是一块整的,它由很多节点连成,钉住地脉。现在阵眼被动,其他地方也会出问题。我们要知道哪里最严重,哪里阴气最重,才能想办法。”
白芷翻开手里的小册子,轻声说:“靠人一个个去看,太慢了。我看过几本古书,提到千年朱砂、镇魂玉髓这些东西,能感应灵气。如果能找到,也许能帮我们找到问题的地方。”
赵猛站起来:“我去找!老庙、旧宅、药铺地窖,哪里难进我去哪里!”
“别急。”陈九开口,声音还是哑的,但他眼神亮,“我们不能乱来,要分好工。”
他指着地图:“秦爷懂地脉,经验最多,您带人去北岭查主阵基,那是关键位置,出了问题最容易发现。白姑娘懂药,认识灵物,您负责联系城里的大夫,跑药铺和旧货店,找能用的东西。赵哥力气大,胆子也大,你巡街最合适——保护百姓,顺便看看哪块地发热,哪条街阴气重。”
秦三爷慢慢点头:“行。但有一点,谁都不能一个人行动。每队至少两人,定时联系。发现不对,立刻撤,不准硬拼。”
白芷合上册子:“我这里有安神草,能挡邪气,出发前给大家配一点。”
赵猛笑了:“就等这话!憋了好几天,浑身不舒服。”
陈九看着三人,心里松了一下。他知道这一仗没法一个人打。好在,还有他们在。
“那就这么定。”他说,“天亮前必须查清楚情况。明天这时候,我们再聚,看下一步怎么做。”
秦三爷站起来,走到地图前,用烟斗杆点了点北岭的位置:“我这就走。你们快准备。”
白芷从药箱里拿出几个小布袋,开始装药。赵猛活动肩膀,咔吧响,顺手拿起墙边的长棍试了试。
陈九没动。他坐在桌边,手放在布包上,感觉那股凉意传到手上。他知道这块石头不该动,但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,没法回头。
帐篷外,风还在吹。远处街上,几点绿光一闪一灭,像灯笼,却没有提灯的人。
白芷把最后一包药递出去,轻轻呼了口气,看向门外。赵猛握了握拳,笑着站在门边,等一声令下。
秦三爷收起烟斗,最后看了眼桌上的石头,转身出门。
陈九抬头,看他们三个。他们都准备好了。
他把布包重新包好,三层布,一层不少,塞回怀里,贴着胸口放好。
他说:“时间不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