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果刚拔下耳钉，铁丝还连在石柱上。信号捕获器有点烫。她屏住呼吸，手指划过电路板边缘，右边耳钉弹出一半，露出一根细小的数据针。
赵玄机蹲在她后面，罗盘贴着地面，指针轻轻抖动。这是她操作时电流影响了磁场，并不是地气的原因。
“他们的通讯协议太老了。”唐果终于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跳频每十二秒一轮，前四秒固定，后八秒随机。我只用前四秒。”
林小婉靠在另一根柱子旁，帆布包的带子断了一根。她用嘴咬住一端，眼睛盯着左边那四个拿枪的人。他们站的位置没变，但其中一人突然抬头，看向南边通道，好像接到了新命令。
“你发了什么？”林小婉问。
“假指令。”唐果用手指在U盘上敲了两下，这是启动干扰程序的快捷方式，“我说B组原地待命，A组向南推进三百米。南边是死路，有塌方警告，地图上应该能看见。”
话音刚落，左边四人果然动了。两人对视一眼，其中一个抬手按了耳机，嘴唇微动，像是在确认命令。但他听不到任何回应——唐果已经切断了频道。
“没人回他。”林小婉说。
“说明频道被我锁住了。”唐果嘴角微微一动，“但他们很快会发现不对。最多两分钟。”
赵玄机这时抬起头，把罗盘收进袖子里，右手握紧银戒指。他刚才感觉到一股短暂的气流变化，这不是风，而是信号干扰让地下机关的电磁场出现了波动。这种反应只有在古墓和现代设备同时运行时才会发生。
“别让他们换频率。”他说，“再撑十秒。”
唐果点头，马上用右手切换程序。这次她不再假装中继，而是直接模拟指挥端信号，向所有设备发送“通讯测试”指令。这个指令会强制所有设备回传状态码，否则就会被判定为断开连接。
三秒后，敌方八人中，有六人的耳机亮起红灯，开始自动回传虚假数据。
“成了。”唐果低声说，“他们以为系统正常，其实整个频道都在按我的流程走。”
大雷看着右边那群人。原本盯着他们的两个枪手，其中一个突然转身，朝南边走了几步又停下，像是不确定要不要跟。
“乱了。”大雷咧嘴一笑，“那人想跑。”
“不是想跑。”林小婉摇头，“他在等别人动。别人不动，他也不敢动。”
果然，那人站了几秒，又退了回去，但眼神已经开始飘忽。队伍里的信任正在瓦解。
赵玄机盯着西北角的一道石缝。刚才唐果发指令的时候，他看到一缕灰烬从缝里飘出来。这不是风吹的，是气压差造成的反吸现象。
“风要来了。”他说。
赵玄机慢慢站起来，背贴着石柱，扫视整个包围圈。八个人分成两组，中间隔着五米空地。疤脸男站在最后，双手抱胸，看起来很镇定。但他左手一直按在腰带上，那是他联系指挥组的物理开关。
“他在犹豫。”赵玄机说，“他不知道该不该信耳机里的声音。”
“那就让他更不信。”唐果手指一滑，发出第二条假指令：“A组遭遇埋伏，请求支援。B组原地防守，等待进一步指示。”
这一次，变化来得更快。
左边四人立刻散开，两人蹲下，枪口对准南边拐角，像真看到了敌人。右边三人也开始慌乱，其中一人直接喊出来：“A组报告情况！重复，报告情况！”
没人回应。
唐果的静音程序还在运行，所有语音通道都被切断，只有她伪造的文字指令在循环播放。
“他们在内耗。”林小婉抓住机会，从包里拿出显影粉纸袋，悄悄撕开一角。只要对方一乱，她就用强光粉制造混乱，掩护大家逃出去。
大雷也动了。他把匕首换到左手，右手指了指耳朵，做了个“听不到”的手势。这是提醒队友：一旦动手，别指望听命令，全靠看动作。
大雷开始数数。
数到一，左边那组还在试图联系A组，频道没声音，有人回头看向疤脸男，眼神带着怀疑。
数到二，疤脸男终于动了，抬起左手，像是要按下腰带上的紧急按钮。
数到三，赵玄机眼神一紧。
数到四，林小婉手心出汗，显影粉粘在皮肤上。
数到五，唐果脚尖轻轻点地，准备迈出第一步。
数到六，疤脸男的手指停在按钮上方，迟迟没按下去。
数到七，西北角石缝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，像是什么东西松动了。
数到八，大雷把匕首微微抬起。
数到九，赵玄机右手握住罗盘，左手做出“停”的手势。
数到十，风来了。
一阵强烈的穿堂风从西北方向猛地灌进来，卷起满地灰尘，所有人下意识眯起眼。
唐果站在最前面，位置没变。现在她不再是技术支援，而是突围的第一人。她看起来不起眼，最容易被忽略。
“记住。”赵玄机压低声音，“不准开枪，不准说话。贴着墙走，一步一停。等风声盖过脚步声，再加快。”
大雷迈出第一步。林小婉掌心捏着显影粉，眼睛盯着前方。
他们走得慢，但很稳。
敌人被风吹乱视线，加上通讯中断，没人第一时间发现异常。等到风小了些，左边两人回头时，柱子后面已经没人了。
唐果已经走到第三块地砖的位置。
林小婉的手扶着墙，能感觉到石缝中有气流流动。
大雷把匕首收回袖子里，改用手电筒贴着手臂藏好。
赵玄机走在最后，罗盘在袖子里轻轻震动，指向西北。
八个人围成的圈子，现在已经裂开一道口子。他们正从这道裂缝中，一寸一寸地往外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