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昭没动。他看着那扇门，手伸进背包侧袋，摸到了铜针。林宇很快合上笔记本，屏幕熄灭前，他点了发送。备份数据的程序早就设好了，只要信号恢复，就会自动传到校外服务器。
陈悦贴在门边，耳朵靠在木板上，呼吸很轻。
咔哒。
锁开了，声音不大，但听得清楚。
外面没人进来。脚步声停了，走廊变得特别安静，连电梯的声音都没有了。这种安静让人不舒服，像是有人躲在暗处，等着他们先动。
“开灯。”许昭低声说。
林宇马上按了墙上的开关。啪的一声，顶灯亮了，屋里一下子变亮。他立刻打开笔记本，快速输入指令。屏幕上出现三个小人从后窗爬出去的画面，顺着排水管往下走。这是他提前做好的假监控，循环播放三十秒，骗摄像头后面的人看。
“只能撑几分钟。”林宇说，“系统发现不对会报警。”
“够了。”许昭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小孔，知道那里有摄像头。他关掉灯，屋里黑了下来，只有笔记本还有一点光。
陈悦轻轻拍他一下，指着旁边的窗户。外面是行政楼的墙，有一根铁的排水管从屋顶通到地面，有点锈，但还能用。“可以走那边。”她小声说。
“不能走。”许昭摇头，“现在跑就是露怯。他们在等我们慌。”
话刚说完，整栋楼突然断电。灯全灭了，笔记本闪了一下，转成电池供电。
电梯井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，接着楼梯间的门被推开，发出吱呀声。不止一个人上来。
“他们来了。”陈悦靠着墙，慢慢移到窗边，手抓住窗框。
许昭没说话。他在听。除了脚步，还有别的动静——通风管里有震动，像有什么东西被拉动了。他想起实验楼里的老式控制系统，有些线路是独立的机械装置。一断电，机关就会启动。
“别碰门。”他突然说。
可已经晚了。林宇刚才下意识推了下门，想看看能不能锁上。门刚开一条缝，头顶的通风口盖板掉了下来，一张铁网哗啦砸下，正好卡住门口，把门死死压住。
“是陷阱！”林宇往后跳了一步。
接着，楼梯间的灯也灭了。黑暗中，几道手电光照进来，照在铁网上，影子像栅栏。人声靠近，脚步杂乱，没人说话。
“走消防通道。”许昭转身往另一头走。
三人冲进消防通道，刚下一层，身后就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。回头一看，楼上检修口开了，一堆钢筋和碎石倒下来，堵住了退路。
“他们是算准我们会走这条路。”陈悦喘着气。
“那就换。”许昭一脚踹开二楼的安全门，三人冲进走廊。尽头有扇防火门，写着“地下维修区”。门没锁，他们钻进去，顺手拉上门。
里面很黑。林宇打开手机照明，光照到墙上，露出一条窄窄的水泥通道，两边都是粗细不同的管道。空气潮湿，有铁锈和机油的味道。
“这是老校区的维修道。”林宇一边走一边看手机地图，“连着锅炉房、配电室和实验室废料库。”
“往前走。”许昭走在最前面，手扶着墙。他能感觉到墙里有轻微震动，那是风在空腔里流动。他以前见过阴魂，对这种异常很敏感——这墙后面，有空的地方。
追兵的脚步声从上面传来，越来越近。
“来不及绕了。”陈悦看着前面像死胡同的通道，“再不找出口，会被堵住。”
许昭停下，盯着左边的墙。那里一块墙皮鼓起来，颜色比周围深。他用铜针撬了两下，砖缝裂开，露出后面的金属网。
“砸。”他说。
林宇捡起一根掉在地上的铁管，对着那块墙猛砸。三下后，墙皮大片脱落，露出一个半米见方的洞口，里面黑漆漆的，垂着几根旧电线。
“快！”陈悦催促。
三人一个个钻进去。井道斜着向下，滑了十几米才到底。落地时踩到水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。这里更黑，气味也变了——一股刺鼻的化学味混在湿气里，呛得喉咙痒。
“是实验室的废气。”林宇捂住嘴，“这些管道以前通旧化验楼，后来封了。”
话没说完，前方涌来一阵灰白色的雾，贴着地面向他们飘过来。陈悦一把拉住许昭：“别吸！有毒！”
她记得看过管道图，这条线连过Y-1958实验区的化学品库。阀门一松，气体就会扩散。
“逆风走！”她说着，拉着两人回头，跑回十米，拐进一条干燥的小道。这里堆着报废的配电箱，角落有扇小门，写着“应急控制室”。
林宇试了试门把手，没锁。推开门，是个不到五平米的小屋，墙上挂着电闸和排风扇开关。他赶紧拉总阀，可拉了几次都没反应。
“线路断了。”他摸着接口，“要手动重启。”
“我来。”许昭把背包给他，“你看着外面。”
他蹲下检查线路板，手指拨动几根裸露的线头。这是他小时候修电视学的，不通电也能短接。三分钟后，头顶的排风扇嗡地转了起来，浓雾开始被抽走。
林宇趁机打开手机闪光灯，用摩斯密码发位置：三点方向，地下七米，三人活着。信号弱，但只要有人监听，就能收到。
门外，雾散了，脚步声又来了。这次更近，还不止一组。有人在撬电缆井的盖板，金属刮擦声很刺耳。
“他们追来了。”陈悦靠着门，手里抓着一根拆下的铁条。
许昭站起来，捡了根结实的钢管握在手里。他看了眼林宇，林宇正上传最后的数据包，点头表示准备好了。
门外的撬动声越来越急，门缝底下透进了光。
许昭走到门前，站定。他没说话，把钢管横在身前，像堵墙一样站着。
林宇靠在配电箱边，手指还在敲键盘，屏幕蓝光照在他脸上。陈悦站在旁边，眼睛盯着门缝，呼吸平稳。
外面的人还没进来。
但他们知道，对方已经没耐心了。这场追捕不会停，直到有人倒下。
门被重重撞了一下，发出闷响。
